第53章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2/2)
膝盖不打弯,肩膀歪向一侧,脑袋耷拉著,像是在地上拖著自己在走。
不是走——是挪。
云逸的鹰眼自动对焦。
他看见了他们的脸。
灰色的。
眼窝深陷,嘴唇发紫,嘴角有暗色的液体往下淌。
其中一个人的半边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骨头露在外面,但他在走。
云逸收回目光。
他转身回到停车场,穿过走廊,推开a12的门。
温若棠还靠在床头,但她的眼睛睁著,看著门口。
看见他进来,鬆了一口气。
“怎么去了那么久?”
“外面有人打架。”
云逸爬上自己的床,把被子拉到下巴,“吵死了。”
温若棠没有追问。
那一夜,走廊里断断续续地有声音传来。
撞门声、脚步声、那种不像人的低吼声。
每一次有动静,云逸都能感觉到温若棠在床上翻一次身。
但她没有起来,没有去开门,没有问任何问题。
她知道的。
比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得多。
第二天早上,刘姐打开电视。
所有频道都是雪花,只有一个地方台还在播,画面断断续续的,主持人明显在念稿子,声音发紧:
“……请所有市民留在室內,关好门窗,不要外出……军方已介入……隔离区正在建立……重复,请所有市民留在室內……”
画面切到了一张地图。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圆圈,把大半个城市都圈了进去。
云逸看著那个红圈,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的名字。
他走到窗边,踮起脚尖,调动鹰眼看向最远处那栋建筑的楼顶。
上面有一个gg牌,红色的字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临海市——活力之城,梦想之港。”
临海市。
一个沿海城市。
病毒从沿海开始扩散,很合理。
他从窗边下来的时候,余光扫到温若棠的脸。
她在看著那扇紧闭的门,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紧紧地攥著被角,指节发白。
她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不会来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电视信號在第三天彻底断了。
走廊里的灯在第五天全灭了,只剩下应急灯昏暗的绿光。
第七天,通风管道停了,空气开始变得潮湿憋闷。
第十天,水龙头里的水变小了,带著一股铁锈味。
刘姐开始焦虑。
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著“怎么没人来送饭”
“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我们是不是被忘了”。
温若棠不说话,只是靠在床上,一天比一天瘦。
云念不太明白髮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不能出去,不能看电视,不能上学。
她把时间花在画画上,用刘姐包里翻出来的原子笔在纸巾上画——画花园里的桂花树,画那只丑兔子,画云逸坐在窗边的背影。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
“爸爸呢?”
“爸爸……在外面忙。”
“忙什么?”
“忙完了就来看我们。”
云念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