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灰袍人(1/2)
灰袍很旧了,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帽兜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頜——皮肤粗糙,颧骨很高,下頜线条硬得像刀削出来的。
他走过关外的旷野,走过那片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枯黄草原,走过胡族铁骑曾经衝锋的路线,走过六十年前那四十一天血战留下的白骨——那些白骨半埋在土里,被风吹被雨淋被野狗啃过,已经不白了,是灰黄色的,和草原的顏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在一具白骨旁边停下脚步。
那是一具很完整的骨架,从身量看是个年轻人,死的时候不超过二十岁。
肋骨断了三根,左臂骨上有刀痕,头骨完好,牙齿咬得很紧。
灰袍人蹲下来,把手里的一样东西放在白骨旁边——一朵野花,蓝色的,很小,花瓣上还带著露水。
他站起身,继续走。
走出草原,走过丘陵,走进一条官道。
官道上有商队经过,赶车的把式看见路边走著一个灰袍人,想招呼一声问要不要搭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灰袍人沿著官道走了三天,在第四天傍晚走进了一座城。
城的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座城里有一个轮迴者。
他是在燕回关那个参將的脑海发现的——参將虽然废物,但毕竟是一关之將,来往的军报里夹著很多看似无用的信息。
其中一条提到这座城里有一个少年,三个月前忽然开始展露惊人的武道天赋,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猎户养子变成了城中几家大族爭相招揽的对象。
十六岁,三个月从二流武者突破到宗师巔峰。
这个速度在土著里是妖孽,在轮迴者里是標配。
灰袍人走过城中的街道,在一条巷子口停下。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墙头上长著枯草。
巷子尽头是一扇门,门上贴著一张褪了色的门神,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没有进巷子,而是站在巷子口等著。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巷子尽头的门开了。
一个少年从里面走出来——十六岁的样子,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劲装,腰间掛著一柄长剑。
剑鞘上镶著几颗品相不错的玉石,在暮色里微微发亮。
他走得很快,步履生风,眉宇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像是刚在某个场合里被眾星捧月地夸了一通,还没从那种飘飘然的状態里落回地面。
灰袍人看著他从巷子里走出来,和自己错身而过。
少年没有注意到路边站著一个人,他甚至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一眼——武道通神巔峰的感知力,在这个距离上,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巷子口站著一个人。
灰袍人在他走过去三步之后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条线。
线的起点是自己的指尖,终点是少年的后脑。
一条看不见的线。
少年继续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他站在街道中央,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褪去,但眼神已经变了——那种从无数个轮迴世界里活下来的本能,在最后一刻拉响了他意识深处的警报。
他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向前扑倒,身体在倒地的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血雾散开之后,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血遁术。
灰袍人放下手指,迈步跟了上去。
步幅不大不小,和从燕回关走出来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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