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竟然在剥核桃?(2/2)
院子里,离得最近的韩铭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他眼看著三號机的红色提示灯直直地对准了江怀瑾,急得抓耳挠腮。
他压低身子凑过去,用气声提醒:“哥!哥!镜头拍著呢!你好歹给点反应啊!”
江怀瑾头也没抬。他手上动作不停,仿佛进入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世界。他的手指很稳,用指甲尖小心翼翼地將粘连在核桃仁上的那层苦涩的薄膜剔除。
一个,又一个。
完整的、蝴蝶状的核桃仁,被他一丝不苟地分离出来,放在旁边一个乾净的白瓷小碟里。
他对周围的议论、镜头、还有韩铭焦急的催促,恍若未闻。
这世上只有两种事:他想做的,和他懒得理的。
剥核桃,属於前者,至於那台钢琴和那首曲子,属於后者。
剥好了满满一小碟,他终於停下手。
他起身,端起那碟白瓷小碟,人群像被无形的刀划开,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通路。
那些刚才还在弹幕里义愤填膺,在现场窃窃私语的嘉宾,此刻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程若晴鄙夷的白眼还掛在脸上,没来得及收回。秦浩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想看江怀瑾怎么当眾出这个丑。
可江怀瑾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眼神甚至没在他们身上停留超过零点一秒。仿佛这些人,连同那台价值百万的施坦威,都只是院子里无意义的背景板。
他径直走到了苏槿汐面前,火光勾勒出他清雋的侧脸,也映亮了他手里的那碟东西。
碟子里的核桃仁,被剥得乾乾净净,像一颗颗饱满的元宝,在火光下泛著温润的油光,没有一丝碎屑,更不见半点苦涩的內皮。
他身子微倾,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跳动的火苗,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上午弹琴费脑子,补补。”
苏槿汐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指尖还残留著夜晚的凉意,可一股暖意,却从胸口毫无道理地漾开,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
她看著碟子里那些乾净得过分的核桃仁,又抬头,撞进江怀瑾那双专注的眼眸里。
那双总是透著几分懒散和疏离的眼睛,此刻正清晰地映著她的倒影。
里面没有炫耀,没有表演,没有为了对抗谁的刻意。只有最纯粹的、不加修饰的关切。
他记得。他记得上午她为了配合他,即兴弹奏的那段四手联弹。
所以,陆辰轩那场华丽的个人秀,在他眼里,甚至比不上一件值得他抬头的事。
他坐在这里,顶著全网“焚琴煮鹤”的骂名,只是在安安静静地,为她剥一碟补充脑力的核桃。
一种复杂的、混杂著哭笑不得的情绪,瞬间衝散了她心中因那首炫技曲子而起的烦躁和疏离。
那首耗费百万的《钟》,那场精心设计的碾压,在这碟子温热的核桃仁面前,忽然就变得像个笑话。
苏槿汐伸出手,指尖捻起一颗。
放进嘴里。
核桃仁独有的清甜和微脆,在舌尖瀰漫开来,没有一丝苦涩。
她彻底无视了还站在聚光灯下,那张英俊的脸已经一寸寸变得铁青的陆辰轩。
也无视了周围那些错愕、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篝火的温度,和他递过来的这碟核桃。
舞台上,陆辰轩还维持著鞠躬后的姿態,聚光灯將他笼罩,他本该是全场的王。
可现在,那束光却像一个巨大的、公开处刑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