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堂堂神都,都是我韦家撑起来的(2/2)
“既然如此,那便也用不著他们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传讯给庭芳。”
韦怀仁的瞳孔微缩,心里嘆息一声,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韦庭芳,韦老夫人的嫡孙,也是他韦怀仁的长子。
现任左武卫將军。
左武卫是天子六卫之外、拱卫京畿的三大营之一,驻扎在神都城外二十里的龙首原上,满编带甲五万人。
这五万人可不同於被沈孟白渗透得千疮百孔的天子禁军,左武卫是韦家数代人一手带出来的嫡系,军中从上到下全是韦家的人。
粮餉自筹,兵甲自备,连朝廷的兵部都插不进手去。
换句话来说,韦家就相当於身手里握著皇帝,驻扎在神都的一方节度使!
不然你以为当初天子是怎么迁都的?迁都之后,又凭什么能在神都安安稳稳,不被別人抢过去的……
不就是因为有他韦家在嘛。
“让他整备京营。”
韦老夫人头也不回,一字一句地说。
“进宫,清君侧。”
韦怀仁无奈,但也只好应同。
因为韦家老妇人主大事,韦庭芳握军力。
至於他韦怀仁?充当门面罢了。
“天子无错。”
韦老夫人抬起头,看向她的长子,神色冰冷。
“天子只是被身边的奸人蒙蔽了,宦官弄权,外戚失势,朝纲败坏,这些都不是天子的过错。”
“身为国之栋樑,为君分忧,天经地义。”
“韦家要做的,不过是替天子清理门户罢了。”
她的措辞滴水不漏,每一个字都经得起史书的推敲。
清君侧,诛奸佞。
至於谁是奸人——
那当然是谁挡了韦家的路,谁就是奸人。
“沈孟白越老胆子越小。”
韦老夫人撑著龙头拐杖,从蒲团上站起来。
老迈的身躯在檀香的烟雾里微微摇晃了一下,像是一棵被风吹动的枯树。
“他做不成的事,老身来做。”
“成与不成,后果老身一力承担。”
龙头拐杖重重杵在地砖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佛像脚下的莲花灯晃了两晃。
韦怀仁看著自己母亲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躬身,低头。
“儿子领命。”
……
皇宫,汤池。
陈陇蒙著一条明黄色的绸带,在寢殿里跌跌撞撞地摸索。
两只手在空气中乱抓,姿態十分不雅。
“皇后……你藏哪去了!”
“朕的感知可是能覆盖整座寢殿的,你跑不掉的口牙!”
殿內的帷幔重重叠叠,锦帐低垂,烛火被来回跑动带起的风吹得摇摇晃晃。
一个身影从龙榻后面探出半个头,朝另一个身影无声地比了个手势。
姜雪衣会意,猫著腰从柱子后面绕到了陈陇的右侧,故意踩出一声响动。
陈陇的脑袋猛地转过去,双手一捞——
扑了个空。
姜雪衣早就闪到了三步之外,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而楚顏趁著这个空当从龙榻后面无声滑出,提著裙摆,脚步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从陈陇的左侧掠过。
八重天的身法用在捉迷藏上,属实是大材小用了。
“可恶!你们两个居然联手!”
陈陇扯掉绸带,一脸不忿。
“陛下自己提出来要蒙眼睛的。”
楚顏站在殿角,裙裾纹丝不乱,面容如常。
“就是。”
姜雪衣从柱子后面冒出来,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笑意。
“陛下要是不蒙眼睛,奴婢哪里能躲得过陛下的抓捕。”
陈陇挠了挠头,咧嘴笑了起来。
人人都骂昏君,可如果有机会的话,人人都想当昏君啊!
先前那些权臣、世家、勛贵,哪一个不是在朝堂上道貌岸然,回了府里照样声色犬马?
自己不过是稍稍效仿一下,甚至都没有太出格。
那些狗日的权贵们,表面上看著一个个道貌岸然的,按理玩的比谁都话。
最可恶的是,他们居然还不邀请他这个圣天子!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不过说起玩乐,前身那个狗东西,才是这方面的老玩家。
什么蒙眼捉宫女、击鼓传花罚酒、不同花样的……
算了,那些个记忆细节就不必再翻了。
总之前身虽然是个窝囊废,但在享乐这件事上的创造力,堪称是登峰造极。
陈陇甚至怀疑,如果把这份聪明才智用在治国上,前身搞不好真能扑腾一下,虽然改变不了什么结局,但最起码也能噁心噁心那些权贵。
不对,前身那个德行,就是把诸葛亮塞他脑子里,他也只会让孔明先生替他研究怎么玩出新花样来。
正想著,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