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真黑啊!(2/2)
年轻的时候拿命换钱,拼死拼活,落下一身毛病。
等老了,干不动了,身体垮了,住进医院,辛辛苦苦攒的那点家底,几天就能给你掏空,直接回到解放前。
能攒下点积蓄养老的,都是凤毛麟角。”
牛大力点点头,接过话头,语气变得冷静而犀利,仿佛在剖析一个他早已看透的商业模型:“所以啊,刘警官,你说我心黑,抬价报復。
可我敢说,我就算白送这药酒给东青医院,他们转头就能把这酒卖出天价!一千块一杯?一万块一口?都有可能!而且,我都能猜到他们接下来会干什么。”
他顿了顿,看著车窗外掠过的零星灯火。
声音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寒意:“他们肯出一百二十万买我一瓶酒,除了拿去研究,想破解配方。
更重要的,是想把这五百万的投资,变成五千万,甚至更多的利润!”
“怎么变?他们会把我这一瓶能治好两个人的药酒,稀释!兑水,或者兑別的什么。
一杯就能治好的病,他们分成十次,二十次给病人用!每次收个几万或十几万。
这样,就能在一个病人身上反覆收钱,榨乾他最后一分价值!
而且,还能製造出疗效显著但需持续治疗的假象,显得他们的『治疗』很『科学』、很『严谨』!”
“这就是他们的生意经!用我的『神药』,做他们的暴利买卖!我心黑?跟他们比,我这点报復性涨价,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牛大力一番话,说得范局沉默不语,刘凌更是听得脊背发凉。
她虽然是警察,接触的多是刑事案件,但对医疗系统的某些灰色操作也有所耳闻。
牛大力的推测,虽然极端,但並非完全没有可能。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往往经不起考验!
刘凌静静地听著牛大力与范局的对话,心中对他的认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再次涂抹、修正。
最初的標籤——傻子、乡巴佬、神经病、神棍——早已在今晚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件中被衝击得支离破碎。
而现在,听著他冷静甚至有些冷酷地剖析医院可能的生意经,看著他眼中闪烁的並非愚昧而是清醒算计的光芒,刘凌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或许有著远超他外表的复杂心智。
更重要的是,她从牛大力的话语和今天的作为中,隱约触摸到了他性格的底色——耿直,实在,甚至带著点“轴”劲儿。
若非如此,他不会在眾人冷漠围观时,冒著巨大风险去给一个陌生人灌酒;
也不会在医院和警方都將他视为“骗子”时,依然坚持自己药酒的真实性;
更不会在获得市长青睞、手握神药奇货可居时,还能想到建医院、让人人都看得起病这样听起来天真却带著朴素善意的念头。
这让她对这个乡下奇人的印象,在精明之外,又有些难以捉摸。
范局开著车,听完牛大力那番关於医院暴利和稀释药酒的推测,也是感慨良多。
他笑著摇了摇头,语气带著讚赏和一丝复杂的意味:“大力兄弟,你年纪不大,看事情倒是挺透彻,一针见血啊。这世道,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