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 章劝导(1/2)
水贵在李福海家院门外徘徊了很久,他来找福海叔借钱!
天已经黑透了,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灶房那边隱约有锅碗响动。
他抬起手想推门进去,手悬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见了福海叔怎么说?说自己不爭气,损坏了机器?当初进农机站,福海叔顶著压力给自己担保。
可是这才多长时间,自己却落到了这般境地,让福海叔的脸面往哪儿搁?
算了,还是想別的办法吧!
正当水贵抬腿想走的时候,院门忽然从里面开了。
李福海披著褂子站在门槛里,手里捏著旱菸锅子。借著光看清来人,他愣了一下。
“水贵?”
水贵低下了头,小声喊了一声:“福海叔……”
李福海没说话,侧身往里让了让,水贵站在门外没动。
“婶子在屋吧?我就不进去了。”他低垂著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叔,我…我想找你…借点钱…”
李福海看著他。
堂屋里映出来的灯光照在水贵脸上,只见他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嘴唇乾裂起皮。
这才几天,人瘦得脱了相。
“进来。”李福海没问借多少,转身往里走。
水贵跟进去,没敢坐,贴著门框站著。
堂屋还是老样子,墙上贴著褪色的主席像,条桌上搁著暖水瓶和搪瓷缸,地上堆著半袋子待剥的玉米。
李福海搬过来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来,並且把桌子上的搪瓷缸推过来,里头是开水,还冒著热气。
“喝水。”
水贵坐在了椅子上,低著头,盯著自己那双露了脚趾头的老布鞋,脚趾头往里缩了缩,並没有端起茶缸子。
“叔,我…修坏了机器…站里定的赔偿…五百块…限期到了…”他的声音越发的小了起来:“我凑了一百五十三块七毛七,还差…”
他说不下去了。
李福海没接话,他把手指伸进菸袋里,捏了一撮菸丝按在了烟锅里,点上。
烟雾升起来,隔在两个人中间。
“这件事我晓得了,前天公社找我谈话了。”李福海吐出了一口烟,淡淡地说道。
水贵嚇得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紧张地问道:“他们…找你了?”
“顾书记、肖副书记,三个人。”李福海眼睛看著墙上的主席像,没看他:“他们说你进站是我担保的,我负有不可推卸的失察责任。”
水贵嘴唇哆嗦著,一脸愁容:“叔…我连累你了…”
“检討写了,今年队里评优资格取消了。”李福海把菸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声音很平静:“我个人的问题,等年底组织定。”
水贵腿一软,差点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福海叔是老党员了 ,荐人失察,他肯定会受到处分!自己不爭气,连累了身边对自己好的人!
他颤抖著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福海看了他一眼。
“你看看你成啥样子?”他把烟锅子重重地搁在桌子上,声音不高,语气却很严肃:“站直了,坐正了。”
水贵重新坐到了椅子上,眼眶红通通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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