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诡异的墓(2/2)
嘴里想喊的指令乱七八糟,吐出来的根本不是人话,是一堆含糊混乱的杂音,完全不像自己的声音。
老马靠在冰冷墙角,双眼半睁,瞳孔彻底涣散。
嘴角掛著白沫,指尖死死抠著石壁,指甲全部掀翻,鲜血在石面上划出一道道狰狞血痕。人早就没气了,手指却还在机械地抽动。
后面发生的事,胡三章彻底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全程扶著石壁往外挪,手掌在粗糙石面上不停摩擦,指甲崩断,指尖磨得血肉模糊,全程毫无痛感。
直到冰冷的雪粒砸在脸上,刺骨的寒意拉回一丝神志,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终於走出了那个诡异墓室。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喘息。
胸腔针扎一样剧痛,脑子木得厉害,像灌满了浆糊,转不动半点。闭眼缓了几秒,再睁开,眼前的风雪依旧在晃。
他撑著膝盖,两次发力才勉强站稳,双腿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武清紧隨其后爬出来,刚出洞口就重重扑倒在雪地里。
他挣扎了几下没能起身,乾脆埋著头,肩膀不停抽搐,分不清是剧烈喘息,还是在哭。
“起来。”胡三章哑声开口。
武清一动不动。
胡三章抬脚踹了他一下,语气冷硬:“起来!”
武清这才慢慢撑著石头起身,浑身发抖,手脚全都不稳,脸上湿漉漉的,雪水血水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两人静静站在漫天风雪里,谁都没再动。
不是不想走,是彻底走不动了,双腿像灌了千斤铅,抬一下都耗尽全身力气。
胡三章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两根指甲彻底断裂,指尖血肉模糊。他隨意甩了甩手上的血,勉强站直身体。
刚往前走两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武清。
声音沙哑飘忽,带著不確定:“你是武清?”
武清猛地抬头,浑身还在发抖,眼神却死死盯著他,连忙应声:“三哥,是我,是我!”
胡三章盯著他看了好几秒,脑子里的雾气散了大半,终於认出眼前的人。
是武清,还活著。
“走。”
他收回目光,看向漆黑的墓室洞口,又扫了一圈身侧空荡荡的雪地。
只剩他们两个了。
老马没出来,队伍里其他人,全都没出来。
墓室里发生的一切,依旧模糊混乱,记不起细节。只剩那股诡异的甜腻香气,和不断晃动的人影,牢牢刻在脑子里。
他盯著洞口沉默几秒,没有回头去找。
抬手把枪插回腰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走。”
武清低头跟上,全程一言不发。踩著胡三章的脚印,一步一晃,机械地往前挪,连追问的力气都没有。
没走多远,短短几十步的距离,风雪太大,早已辨不清方位。
天色越来越暗,快要彻底黑透了。胡三章脑子昏沉,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也分不清下山的路。
就在这时,风雪尽头,出现了两道人影。
不远的雪道上,两个人慢悠悠往下走。
燕舟穿一身深灰衝锋衣,领口隨意敞著,任凭风雪吹打,半点不受严寒影响。许柚柚走在他身侧,手轻轻搭著他的手臂,辫子垂在身后,步伐从容安稳。
漫天风雪肆虐,可这两个人走得格外平静,像在自家庭院散步,和这片死寂凶险的雪山格格不入。
胡三章瞬间警惕,手直接摸上腰间枪柄。
脑子依旧沉重发懵,说不清哪里不对,就是本能觉得诡异。
不是他们出现在深山奇怪。
是他们太稳、太冷静了。
大雪纷飞,高寒刺骨,两人身上落满积雪,却从头到尾不抖一下,从容得过分。
不像活人。
这个念头,猛地窜进胡三章脑海。
他直接拔枪,枪口稳稳对准燕舟。
“你们从哪来?知不知道下山的路?”
燕舟眼神平淡,淡淡回了两个字:“往下走就是。”
“等等!”胡三章出声拦住他们,眼神锐利,“你们在山里,见过一队人没有?十来个,跟我一起上山的。”
许柚柚语气平静:“没有。”
胡三章又追问了一遍,枪口始终没有放下:“当真没见过?”
无人应答。
燕舟和许柚柚都没再开口,安静地站在风雪里。
胡三章胸口剧烈起伏,刚从鬼墓里爬出来,满身血腥,指尖剧痛,胸腔刺痛。
他想不通这两个人为什么半点不怕他,更诡异的是,他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却怎么都扣不下去。
想开口嘶吼,嗓子发堵发哑,发不出声音。想上前阻拦,双腿重得纹丝不动。
他就这么僵在原地,像一根被钉死在雪地里的木桩。
许柚柚偏头看向燕舟。
燕舟微微摇头。
两人没再多停留,径直从胡三章身侧走过,脚步平稳,全程没有半点加速。
胡三章眼睁睁看著他们走远,手指依旧扣在扳机上,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武清站在他身后,张了张嘴,喉咙像被血污堵住,发出的声音含糊细碎,连自己都听不清。
他用力咳了两声,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雪地上。
“三哥。”他勉强挤出沙哑的声音,“里面的人……我们不管了吗?”
“管不了。”胡三章低声道。
武清彻底沉默,抬手擦掉嘴角血跡。
胡三章抬头望向漆黑的山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
大雪依旧不停,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整片深山快要坠入黑夜。
“下山。”他沉声道。
武清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口:“那冬哥呢?不找了?”
“先下山。”胡三章重新插好枪,语气疲惫又冷硬,“活著,再找。”
武清没再敢多言,低头跟上他的脚步。
他下意识瞥了眼雪地上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脚印,又抬头望了眼漆黑阴森的山顶,心里一片发凉。
“三哥……冬哥会不会早就……”
“闭嘴。”
武清立刻收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低头踩著前方的脚印,默默往前走。
两人走远之后,风雪渐渐覆盖了身后的脚印。
前面路上,许柚柚侧头看向身侧的燕舟。
“他身上很重的血气。”她说。
“墓里沾染的。”燕舟淡淡回应。
许柚柚安静了几秒,轻声开口:“之前太岁说过,刘长生当年也是在崑崙山。”
燕舟目光平静望向连绵雪山:“崑崙山太大,山中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墓。”
许柚柚没再追问,收回目光,稳步往下走。
漫天风雪呼啸,转瞬就將所有人的痕跡,尽数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