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丑(1/2)
崑崙山
胡三章把短刀卡进石缝,借著力道往上攀爬。武清跟在他身后低处,喘得厉害,胸口上下剧烈起伏,像破旧的风箱。
他嘴唇冻得发紫,指甲盖底下透著一层青黑色,整个人快要撑不住。
“还有多远……”武清哑著嗓子问。
“闭嘴。”
胡三章的声音被山间狂风扯得破碎,含糊又冷硬。
他们已经在这片深山里兜兜转转困了三天。
三天前,他们隔著半里地,远远缀著许柚柚和燕舟两个人。可对方忽然换了山脊野路,不过片刻功夫,人影就彻底没了踪跡。
山里风雪骤然变大,漫天白雪糊住视线,四下白茫茫一片,彻底迷了路。
深山夜里零下几十度,冷得刺骨。
武清一只手套早就刮破,半截手指露在外头,冻得惨白僵硬。可他偏偏不觉得冷,只觉得痒。
从昨晚开始,骨头缝里就透著一股钻心的痒。
他忍不住抓了好几下,抓破了表层皮肤,血珠渗出来,黏在指尖,那股痒意半点没消,反而越挠越盛。
“三哥……我的手……”
胡三章回头扫了他一眼。
不止武清,他自己的手也一样。
骨头里的痒意反反覆覆,他全程死死忍著,一下没敢挠。嘴唇乾裂得厉害,嘴角崩出的血凝固住,风一吹,裂口再次撕裂,疼得发麻。
两人顺著山脊又往前走了一段。
寒风贴著雪面刮过,捲起细碎冰粒,砸在脸上跟针扎一样疼。
武清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胡三章回头。
武清没应声,低著头死死盯著自己的手。
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冻出来的哆嗦,是皮肤底下的神经在疯狂跳动、抽颤,诡异得很。
几秒后,他猛地抬头,咬著牙稳住气息。
“我没事,走。”
他把手狠狠插进衣兜,五指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刺骨的疼。但比起那股无休止的痒,这点疼反倒让人踏实。
胡三章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头继续往上爬。
武清咬著牙跟上,脚步比之前沉重缓慢许多,却每一步都踩得极实,再没喊过一声停。
指尖的痒还在钻骨头,痒得他几乎想扒掉一层皮。他全程硬扛著,一声不吭。
又熬了一天一夜。
漫天大雪终於停了,呼啸的寒风也渐渐平息。
胡三章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抬眼望向山下远处。
沉沉夜色里,隱约亮起点点昏黄灯火。
“到了。”他低声道。
武清瘫一样蹲在雪地上,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连片的灯火暖黄交织,是山下的镇子。
胡三章纵身跳下岩石,迈步往山下走。武清撑著发软的双腿起身跟上,双腿止不住发抖,却死死咬著牙,一步没停。
等两人彻底走出深山、踏进镇子,天快要蒙蒙亮了。
整座小镇还沉在熟睡里,街上空荡荡的,一个行人都没有。
胡三章找到一家小旅馆,用力敲了十分钟大门,老板才披著厚外套、睡眼惺忪地出来开门。
“两间房。”胡三章言简意賅。
老板看了眼两人满身风雪、狼狈憔悴的模样,没多嘴盘问,直接递了两把钥匙。
武清走进房间,终於敢把手从兜里拿出来。
指甲缝里的血早就干透结块,掌心密密麻麻布满月牙状的掐痕。骨头里的痒轻了些许,却依旧顽固地盘踞在指尖,没有彻底消散。
他盯著自己的手看了许久,关掉灯,直直躺倒在床上,睁著眼无法入睡。
隔壁房间,胡三章同样毫无睡意。
指尖的痒意反反覆覆,挥之不去。他把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静静躺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新市集市热闹得很,人声鼎沸,满街烟火气。
许柚柚走在最前面,步子慢悠悠的。燕舟跟在她右手边,始终隔著半步不远不近的距离。许四海跟在最后,手里拎著袋子,装著刚买的新鲜饢饼。
许柚柚在一处乾果摊前停下,目光落在筐里的无花果乾上。
摊主热情得很,笑呵呵抓了一大把递过来试吃。
许柚柚捏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著,没说话。燕舟顺势上前付了钱,接过装好的乾果袋。
许四海站在后面,看著她安静吃东西的模样,嘴角轻轻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悄悄忍住了。
三人逛完半条街,找了家僻静的小茶馆坐下。
没过多久,张凡拓快步走进来,径直走到桌前。
“燕先生。”
燕舟抬手推了一杯凉茶过去。张凡拓摆了摆手,放在桌边没动,低声匯报。
“消息核实好了,山里发现的死者姓何,几天前跟著一队人一起上山,说是进山找人。”
“带队的是谁?”许四海立刻问。
“听镇上人说,领头的姓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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