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士兵到来(1/2)
武德九年,十一月下旬。
黄山村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霜冻。
清晨起来,院子里的石磨上结了一层白霜,鸡窝的茅草顶也白了,连灰团一號和灰团二號的兔笼边沿都镶了一圈银边。
福宝蹲在兔笼前,哈著白气,小鼻子冻得通红,嘴里还在跟灰团说话:“冷了吧?福宝也冷,一会儿太阳出来了就暖和了。”
平安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一件厚褂子,二话不说披在福宝身上。
“穿上,別冻著了。”
“福宝不冷。”福宝嘴上说不冷,却老老实实地把褂子裹紧了,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一只裹在被子里的小猫。
李默站在院子门口,看著村口的方向。
昨天赵老根派了个士兵来报信,说弟兄们已经从咸阳出发了,今天上午就能到。
九百三十六个人,从咸阳走到黄山村,走了一天半。
这些人里有豳州守军、涇州守军、原州守军,还有几个从渭水战场上逃出来的散兵。
他们素不相识,但现在都要来黄山村,跟著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不愿意去长安领赏,只愿意窝在山沟里种田打猎的將军。
村口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很多匹。
还有脚步声,很多脚步声。
李默走出院子,沿著村道往村口走。
柳含烟牵著福宝和平安跟在后面,付老哥拄著拐杖也跟了上来,村里的男女老少听到动静,纷纷从屋里出来,站在路边张望。
村口的土路上,黑压压地来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老根,骑著一匹瘦马,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军服,腰板挺得笔直。
他身后是一队长长的队伍,看不到尾,沿著土路蜿蜒过来,像一条灰色的长龙。
这些人穿著五花八门,有穿破军服的,有穿百姓衣裳的,有光著膀子套件皮坎肩的,有把毯子披在身上当大衣的。
武器也是七零八落,刀、枪、棍、棒、弓、弩,什么都有,有几个连武器都没有,扛著扁担就来了。
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九百三十六个人,浩浩荡荡地涌进黄山村,把村口那片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黄山村的老百姓哪见过这阵势,嚇得往后退了几步。
王老实拄著拐杖站在最前面,手都在抖,但还是强撑著没退。
“李…李默,这…这都是什么人?”他颤著声音问道。
“自己人...”李默说。
赵老根翻身下马,跑到李默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道:“將军!弟兄们都带来了!九百三十六人,一个不少!”
身后那九百多號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一样。
膝盖磕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一片闷响。
“將军...”九百多个人齐声喊道,声音在村子上空迴荡,惊起了远处树上的鸟雀。
黄山村的老百姓彻底看呆了。
柳含烟站在李默身后,一只手牵著福宝,一只手牵著平安,嘴唇微微张著,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知道夫君在外面打了一仗,知道夫君杀了突厥人的可汗,知道有一些士兵跟著夫君从渭水追到了灵州。
但她不知道,这些士兵会跟著夫君回家,而且一来就是九百多个。
福宝仰著头,看著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小脸上满是困惑。
她拽了拽柳含烟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道:“娘,他们为什么要给爹爹跪下呀?”
柳含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平安替她回答道:“因为爹爹是他们的將军。”
“什么是將军?”
“就是…管他们的人。”
福宝想了想,又问道:“那爹爹管他们,他们是不是要给爹爹糖吃?”
平安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回答了。
李默看著跪了一地的人,沉默了片刻。
“起来。”
九百多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动作还是那么整齐。
李默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这些人里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四十多岁的老兵油子,有脸上还带著稚气的半大小子,有鬍子和头髮都花白了的半百老头。
他们身上大多带著伤,有的胳膊上缠著绷带,有的腿瘸了,有的脸上还有没癒合的刀疤。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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