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地面软(2/2)
他正用一块磨刀石慢悠悠地磨他的刀,刀刃在石面上来回蹭,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磨一下,就停下来用手指试试刃口,再磨一下,再试,耐心得像在做一件精细的木工活。
福宝嚼完一块饼子,拍了拍手上的渣,凑过去看他磨刀。
她看了好一会儿,小声道:“赵伯伯,你这把刀是砍了多少人才磨成这样的?“
赵老根手里的磨刀石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她那张好奇的小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刀身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上一次砍到铁甲留下的。
“郡主,这话不能这么问。“他把磨刀石翻了个面,“刀是拿来砍人的,但砍了多少人这种事,不能说出来。“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说出来了,刀就重了。“他语气淡淡的,把刀举起来对著天光看了看刃口,“有些人扛得住,有些人扛不住。“
福宝想了想,不太明白,但没再问了。
酉时刚过,天色开始暗下来。
赵老根带著一队人摸到了营地西侧那片顏色偏深的草丛边缘。
草丛后面是一道缓坡,坡上的草长得比別处密,踩上去软绵绵的,確实有水分渗出来。
他蹲下来用手扒了扒表面的土,泥土湿软,轻轻一挖就能挖动,没有石头,根系也不深,比想像中好挖。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让斥候確认了箭楼上哨兵的换岗时间。
靺鞨人换岗的间隙大约有半盏茶的空档,那时候箭楼上只有一个人守著,视野覆盖最薄。
趁著夜色,他们无声地开始挖掘,用短铲和手交替刨土,一人挖一段,然后换人,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泥土被轻轻推到一边,用枯草盖住,防止被哨兵注意到顏色的变化。
福宝跟著李默留在正面。
她趴在灌木丛后面,远远看著西侧那片草丛的方向,但天色太暗了,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偶尔感觉到有人在移动,像风吹过草叶时细微的晃动。
她没有问,也没有动,就那么安静地趴著,两只小手搭在身前。
夜色越来越浓,营地里的火堆渐渐暗下去,零星的说话声也低了下来。
月亮还没升起来,整片河谷被一层厚重的墨蓝笼罩著,只有营地里几盏油脂灯还亮著昏黄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西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像石头落入泥地的闷响,如果不是一直竖著耳朵在听,几乎可以忽略。
李默从灌木后面站起来,朝身后做了一个手势。
他拔出了大刀。刀身从鞘中滑出,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刀刃在暗中泛著极淡的光。
福宝跟著站起来,攥紧了手里那根换过的硬木棍。
木棍比上次那根长了一截,末梢削得圆润,握著趁手。
她也学著爹爹的样子,没有出声,只微微调整了一下握棍的姿势。
西侧柵栏的方向传来一阵短促的骚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推倒了,紧接著又是几声闷响,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然后有一道火光从柵栏上方升起来,是赵老根点燃了信號火把,朝著正面这边晃了两圈,然后往下压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