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林昭跪地求原谅(2/2)
因为这是很多年后,他第一次这样毫无修饰地叫顾长渊“师兄”。
“以前,是我不懂事。”
“若我哪里做错了,你回来之后……”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艰难地说完。
“师弟,愿领罚。”
这番话,乍一听,似乎真像认错。
可若细想,便会发现,他依旧在模糊。
模糊到底错在了哪里。
模糊自己究竟拿走了什么。
模糊那“百年首功”“圣子之位”“顾长渊被逼断宗”这一连串事,到底是谁踩著谁的命堆起来的。
换句话说,他跪了。
可他仍旧不肯把那句最该说的话真正说出口。
不肯明明白白地认——
我林昭,冒领了你的百年镇魔首功。
於是,山门里,依旧安静。
没有顾长渊的声音。
没有山门开启的动静。
甚至连阵纹都未曾为他多颤一下。
裴烈站在阵中最深处,听著林昭那番“若我哪里做错了”的话,唇角一点点咧开,笑意却冷得渗人。
“不懂事?”
“哪里做错了?”
“都到这一步了,还在这儿拿腔拿调,连自己到底错在哪都不敢说全。”
他心里冷笑,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於是,林昭就在山门外这样跪著。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风越来越冷,白衣也越来越脏。
山路上的碎石和寒气透过衣摆一点点磨进膝盖,疼得发木。
可这些,都比不上山门里始终没有半点回应,更让人难堪。
因为这意味著,他林昭跪在这里,在顾长渊眼里,甚至不值得一见。
这比打他一巴掌还重。
比让他当眾再败一次还重。
而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林昭心里那股屈辱,也终於开始一寸寸地发酵成另一种更深、更毒的东西。
恨。
怨恨顾长渊竟真能做到这样绝。
恨他连看自己一眼都不肯。
恨他明明已经贏了,却还要让自己跪在这里,一点点熬著,一点点丟尽脸。
终於,在林昭快要把后槽牙都咬碎的时候,山门里,终於有了动静。
不是顾长渊。
而是牧无尘。
他一身青衫,自阵中缓缓走来,神情平静得像冬水,没有半分波澜。
林昭猛地抬起头,眼底甚至控制不住地掠过一抹近乎狼狈的期待。
可牧无尘只站在阵中,看了他一眼,便平静开口。
“首座说——”
林昭心头猛地一提。
下一刻,牧无尘淡淡吐出后半句。
“他不见废物。”
四个字。
乾净。
利落。
甚至连多余的羞辱都没有。
可也正因如此,才最让人难堪。
因为这不是骂。
是在陈述。
在顾长渊眼里,林昭如今甚至连一个值得多费口舌的人都算不上。
他只是废物。
仅此而已。
风雪之中,林昭跪在山下,身形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眼底最后一点勉强撑著的东西,也像被这四个字打碎了。
天渊峰山门缓缓隱入雾中。
而林昭跪在原地,指甲一点点刺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渗出来。
他低著头,没人看得见的眼底,终於一点点浮起了一层真正阴冷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