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天门之后(1/2)
天门之后,並无仙乐。
顾长渊踏出那一道贯穿九州中天的光门时,最先听见的,不是什么仙禽长鸣,也不是什么诸圣诵经。
而是铁链拖过石阶的声音。
哗啦。
哗啦。
沉重,冰冷,像是某种从尸山血海中拖出来的旧物,带著斑驳锈跡,一下一下刮在人耳膜上。
他抬眼望去。
入目之处,没有金碧辉煌的仙宫,也没有传闻中遍地灵泉的福地。
有的,只是一座悬在断裂星河边缘的古老渡口。
渡口极大,像是一片被生生削平的残破大陆。四周竖著一块块界碑,有些碑体完整,光芒灿烂;有些却已经崩塌大半,只剩半截插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碑面布满血色裂纹。
远处星河断开,如同被某只无法形容的巨掌撕裂。更远一些的黑暗里,有庞大的尸骸漂浮,似仙,似魔,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仍旧散发著令人神魂发寒的余威。
这里,便是天门之后。
天门渡。
顾长渊身后,光门又接连震动。
裴烈、牧无尘,以及此次隨他一同飞升的十余名天渊道宗修士,陆续踏出。
裴烈刚落地,便皱起了眉。
“这就是诸天?”
他看著四周那些被铁链锁著、跪在界碑前的飞升者,脸上浮出一抹疑惑:“怎么瞧著比魔渊战场还晦气?”
没人回答他。
因为那些跪著的飞升者,听见“下界口音”后,只是飞快抬头看了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仿佛连多看一眼都会惹祸。
顾长渊目光扫过他们。
这些人气息不弱,皆是各自一界登临绝顶后,方能踏天门而来。可此刻,他们身上却都缠著灰白锁链,眉心被烙下一枚枚不同的界印,跪在一座黑色石台前,任由天门司修士登记名册。
那不是迎仙。
更像押犯。
牧无尘也看出了不对,低声道:“首座,这里的阵势有压界之意。所有新入天门者,都会被此地法则压低一层气机。”
裴烈冷笑:“所以,这是怕下界人实力太强?”
顾长渊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了前方一座高台上。
高台之上,数十名身披青金甲冑的修士肃然而立,为首之人约莫中年模样,眉骨高耸,眼神冷淡,腰间悬著一枚刻有“天门”二字的令牌。
此人也在看顾长渊。
准確来说,是看顾长渊背后那一块悬浮的黑色古碑。
镇渊碑。
那中年修士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旋即很快收敛,淡淡开口:“新升者,报界名。”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习惯性的俯视。
顾长渊道:“九州。”
这两个字一出,高台附近几名天门司修士神色都微微一动。
有人翻开手中玉册,指尖划过数行,旋即抬头,似笑非笑地道:“九州?残界。”
“残界?”
裴烈眼神一寒。
那修士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宣读:“九州,界源受魔渊污染,品阶下落,列残界第三十七號。”
“按诸天天律,残界飞升者入天门后,当交界器,录魂名,服镇狱役千年。”
“隨行道器、界器、镇器,皆需暂由天门司封存。”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终於落在镇渊碑上,嘴角微微一挑。
“尤其是你这块碑。”
“上缴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裴烈几乎当场就笑了,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点喜意。
“你说什么?”
那修士皱眉:“下界修士,不懂天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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