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读天律(2/2)
所以按律,应当重验。
可天门司根本不想验。
残界两个字最好用。
只要盖上这两个字,镇渊碑可以收,飞升者可以征,界源也可以压。
顾长渊又道:“镇渊碑为九州镇界之器,与魔渊封印相连。按律,镇界器不可离界主之手,除非证实其危及诸天。”
他合上律卷,淡淡道:“你方才说,镇渊碑必须上缴。”
“是哪一条天律?”
陆衡双目阴冷。
高台四周的天门司修士,已无人再笑。
那些跪著的飞升者却像是终於嗅到了什么,原本麻木的眼神里,一点点浮出压抑许久的惊疑与怒意。
原来不是他们生来就该跪。
原来不是下界飞升者一到诸天就该交出一切。
原来所谓规矩,也会被人改。
裴烈低声骂道:“好一个诸天正统,合著也是一群会做假帐的。”
牧无尘看向陆衡,平静道:“篡改律义,私定残界,强夺镇界器。按这卷天律来看,天门司统领似乎罪责不轻。”
陆衡笑了笑。
笑声压得很低。
“好。”
“很好。”
他看著顾长渊,眼神里已经没有半点掩饰的杀意。
“本座倒是小瞧你了。”
“九州顾长渊,你的確有些本事。”
“可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他一步踏出,身后青金甲冑同时震响。
“天律写在卷上。”
“但这里,是天门司。”
“本座说你有罪,你便有罪。”
话音落下,陆衡抬手一挥。
“拿下。”
天律是真的。
天门司改律,也是真的。
可比改律更可怕的是,当谎言被当眾揭开时,他们第一反应不是纠错,而是杀掉那个读出真相的人。
秦百川缓缓握住了背后的断剑。
洛千霜垂在袖中的手指也轻轻收紧。
他们还不敢动。
因为他们背后有自己的世界,有族人,有宗门,有被天门司捏在手里的魂名。
可他们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麻木。
人一旦知道自己跪得不该,膝盖就会开始疼。
裴烈往前踏了半步,却被牧无尘拦了一下。
牧无尘低声道:“別打乱首座节奏。”
裴烈咬牙,眼中却有兴奋浮起。
顾长渊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和陆衡讲道理。
他是在让所有人亲眼看见,这些所谓诸天上官,到底怕什么。
他们不怕下界修士死。
甚至不怕真相本身。
因为真相若只在一两个人心里,隨时都能被埋掉。
他们怕的,是真相被念给所有人听,怕一双双低下太久的眼睛,从此学会往上看。
不怕裂渊失控。
甚至不怕天律被改。
他们怕的,是有人把天律原文读出来。
怕那些原本只会跪著领命的人,开始抬头。
而这一点,正是顾长渊最擅长的事。
他在人间时,便当著满殿玄天修士撕开过大局的皮。
如今到了诸天,不过是把那一幕换了个更大的地方。
而顾长渊等的,正是这一刻。
刚好。
於是刀光在这一刻亮起。
三名执法者同时掠出,杀机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