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苍梧替死(1/2)
寧无归一把抓过那张灰色薄纸。
动作太快,纸角从澹臺镜指间划过,带起一声极轻的撕裂声。
没有人阻止他。
薄纸上的字很少。
可他看了很久。
久到裴烈几乎以为那张纸上还藏著別的內容。
最后,寧无归抬起手,把纸页放到十二口空棺之间。
死舟已经被移到天律殿外。
棺中没有尸体,只有十二枚黯淡世界牌。先前眾人只知道它们属於苍梧,却不明白为何要被送往第九域。
此刻,世界牌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亮起。
青禾界。
落沙界。
风棲界。
沉星界。
长川界。
白鹿界。
寧无归没有怒吼。
他只是把十二个名字逐一念出。
每念一个,空棺中便亮起一缕微光。
那些光並不强,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起一盏即將熄灭的灯。
诸天各界代表站在殿前,没有人出声。
方才还可以被称作界种、份额、欠缴的东西,一旦有了名字,便再难只当成帐上的数字。
念到第十二个时,寧无归停了下来。
“苍梧每百年抽一次签。”
“不是抽修士。”
“是抽世界。”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有界主带著世界牌进入苍梧主城。上渊庭要多少枚,主阵便亮起多少口棺。”
“牌落进棺里,哪座世界就开始准备后事。”
“一年迁修士,三年拆灵脉,五年抽界种。”
“凡人若运气好,能被送去其他世界做奴工。”
“运气不好,就留在故土,看著天一点点黑下来。”
程鹤脸色发白。
“苍梧为何不反抗?”
寧无归看向他。
“反抗过。”
“第一次,苍梧关死了三十万守军。”
“第二次,上渊庭关闭天幕三日,归墟余潮吞了七座边界。”
“第三次以后,没人再问要不要交,只问这次抽到谁。”
寧无归走到第七口空棺前。
那里原本应该放著无归界的世界牌。
可牌位已经空了。
“我出生的地方,叫无归界。”
“很小。”
“没有仙山,也出不了几个像样修士。春天风大,秋天河里会有银鱼。”
他说这些时,神情第一次有了一丝变化。
“我十二岁那年,世界牌落进了棺里。”
“父亲是界舟军,得到了迁离名额。母亲没有灵根,不在名单上。”
“她把名额让给我,让我跟父亲走。”
“后来父亲死在苍梧关,我便改名寧无归。”
“因为家都没了,去哪里都一样。”
空棺微光映在他脸上。
没有眼泪。
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恨意。
可这种平静让殿前所有人更加难受。
一名诸天强界代表终於忍不住道:“寧统领,我们確实不知此事。”
“白烬隱界时,今日许多人尚未出生。诸天下界也被旧制压了三千年。”
“这笔帐,不能全算在我们身上。”
寧无归点头。
“我知道。”
那人稍稍鬆了口气。
寧无归却继续道:“你们不知道苍梧替第九域交界种。”
“苍梧也不知道,第九域拿我们的命换太平以后,又把代价压给了自己的下界。”
“你们是受害者。”
“苍梧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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