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摊牌了!我是汉文帝背后的男人(2/2)
他拿起笔,在那条虚线后面,慢慢画了一个圈。
搁笔,合上帐册。
门外传来老王的声音。
“东方掌柜,早包子,趁热。”
陆长生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馅还是那个馅,但汁水比昨天的鲜。
……
竇太后那道懿旨传下来之后,整个长安城安静了三天。
朝堂上,原本围著长乐宫转的老臣们突然发现,每天早朝时坐在御案后面的那个少年天子,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刘彻上朝,像个被拴在桩子上的狼崽子,浑身是劲但使不出来,说什么都被驳回去。
现在的刘彻上朝,不急不躁,批摺子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偶尔问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点上。
卫綰第一个察觉到了变化。
这个丞相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鼻子比狗还灵。他连著三天没去长乐宫请安,改成了每天早上去宣室殿候著。
第四天早朝,刘彻提了一件事。
“朕打算在关中各郡设均输官,统管粮食调度。各郡的余粮,由均输官统一调拨,哪里缺就往哪里运,不必再经少府中转。”
大殿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这个提议不大不小,但里面藏著一根刺——均输官直接归皇帝调派,绕过了少府,也绕过了丞相府。
卫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刘彻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散朝之后,卫綰没有回丞相府,而是去了竇婴的宅子。
竇婴在书房里等他。
两人关上门,卫綰第一句话就是:“魏其侯,皇帝这是要动手了。”
竇婴端著茶碗,没说话。
“均输官是小事,但这个口子一开,后面就是盐铁。太皇太后那道懿旨,到底是暂交还是永交?”
竇婴放下茶碗。
“卫丞相,我劝你一句。”
“什么?”
“別去长乐宫问这个问题。”
卫綰愣了一下。
竇婴站起身,走到窗前。
“太皇太后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你我都看得出来。这个时候你跑去问她要不要收回权柄,她答是也不是,答不是也不是。你把她逼到这个位置上,她不恨皇帝,她恨你。”
卫綰的脸色变了。
“那我们就这么看著?”
“看著。”竇婴转过身,“该站的队,现在就得站。你要是觉得竇家的船还能坐,那你就继续坐。但我竇婴的船,已经调头了。”
卫綰盯著竇婴看了很久,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傍晚,忘忧酒肆。
刘彻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往常都轻快。
陆长生蹲在后院的泥炉边,正用铁夹子翻动炉子里的栗子。
“先生,均输官的事,朝堂上没人敢拦。”
刘彻在柜檯前坐下,自己倒了碗凉茶。
“卫綰呢?”
“一个屁都没放。散朝之后跑去找竇婴了,两个人关著门嘀咕了半个时辰。”
陆长生把栗子从炉子里夹出来,放在一块破布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竇婴跟你通气了?”
刘彻笑了一下。
“没有。但竇婴出门的时候,他家门房跟韩嫣的人使了个眼色。”
陆长生走到柜檯后面坐下,把栗子递了给刘彻。
刘彻接过来,烫得来回倒手。
“先生,老太太这道懿旨,到底能管多久?”
“管到她死为止,或者管到你犯蠢为止。哪个先来,看你自己。”
“朕不会犯蠢。”
“你上午那个均输官,就差点犯蠢。”
“怎么说?”
“均输官这个事本身没毛病,但你选的时间不对。老太太的懿旨刚下来三天,你就动少府的根基,满朝文武怎么看?”
“他们会觉得,皇帝一拿到权就迫不及待地割肉。原本站在中间观望的人,会被你推到对面去。”
刘彻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朕该怎么做?”
“前三个月,什么都別动。”
刘彻皱起眉头。
“什么都別动?老太太万一哪天缓过来了,把权收回去……”
“她收不回去了。”
“一个快死的人,手一旦鬆开,就再也攥不紧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你怎么用这把椅子。你坐得稳,她走得安心。你坐得毛躁,她临死前最后一口气也要把你拽下来。”
刘彻把手里的栗子放在桌上,没吃。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朕明白了。”
“明白了就回去,把均输官的事往后压一压。先挑两件不痛不痒的小事办了,让朝里的人看看,朕拿到权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清算,是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