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你三颗仙丹,全被大司马捏碎了!(1/2)
终南山。
陆长生已经三天没回长安了。
药窖在后山半腰的岩壁里,入口藏在一丛枯死的老藤后面。当年他亲手凿的,凿了两个月,把整座山的石壁掏出一间六步见方的暗室。
里面的温度常年恆定,不冷不热,潮气刚刚好。
存药的最佳条件。
四十年前他在这里满满当当地码了三面墙的药材。百年老参、五十年鹿茸、紫灵芝、冰蟾酥、雪莲干、陈年牛黄。都是他花了几十年从各地搜罗来的。
三天前他推开药窖石门的时候,三面墙的木架子空了两面半。
剩下的半面墙上,黄芪和党参还有不少,白朮也够。但这些都是寻常货色,药铺子里十文钱一把的东西。
他要找的不是这些。
他要找的是能续命的东西。
陆长生把每一层架子都翻了。趴在地上,把角落里落下的碎渣都捡起来闻了一遍。
紫灵芝的架子空了。他记得上面原来摆了三株,两株前年给霍去病用了,一株去年冬天磨成粉掺进药汤里。
冰蟾酥还剩小半块,搁在最顶层架子的角落。他踮脚够下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药味散了。
冰蟾酥存放不能超过三十年,超过之后表面的油脂氧化,药力折损七成。这块至少搁了三十五年。
用处不大了。
百年何首乌的位置放著一截乾瘪的根须,原来的主体去年切了给霍去病入药,就剩了这么个尾巴。拿起来掂了掂,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勉强能用。但只够一剂。
他在药窖里坐了一天一夜,把剩下的东西全部清点了一遍。
最后的结论是:能压住霍去病体內浊毒的药材,见底了。
黄芪党参白朮这些常规的东西只能维持,不能治根。要把渗进血脉里的污浊之气逼出来,必须有一味重药打底,把肾气顶上去,让五臟六腑自己生出排毒的能力。
鹿茸没了。老参只剩指头长一截。灵芝没了。何首乌只剩根须。
这些年他往霍去病身上砸的药材,够开三家药铺了。
但人的身体不是药锅。你往里面灌再多好东西,底子一旦空了,灌什么都存不住。
陆长生从药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路过周亚夫的草棚。
草棚比当年大了一圈,周亚夫这些年自己加了两间偏房。门口的柴火垛码得整整齐齐,斧头掛在门框上的铁钉子上。
周亚夫坐在门口的木墩上,手里捧著碗热汤。
老了。头髮全白了,他看见陆长生从后山下来,碗放在膝盖上。
“先生回来了?”
“嗯。”
周亚夫看了他一眼。
“在后山待了三天,找到您要的东西没有?”
陆长生走到阿牛坟前站了一下。坟包上的草长得很旺,周亚夫打理得乾净,连碎石子都捡走了。
“没找到。”
周亚夫喝了一口汤,没接话。
他不知道陆长生在给谁找药,也没问过。这些年他学会了一件事:陆长生不说的事,问了也白问。
“老周。”
“嗯?”
“我得回长安了。”
周亚夫走到陆长生面前,抬头看了看这张比自己年轻了五十岁的脸。
“先生,我今年七十三了。”
陆长生看著他。
“上个月开始,夜里咳嗽。早上起来痰里带血。我自己心里有数。”
“先生这次走了,下次回来,怕是见不著我了。”
“我不走远。你死之前,我回来一趟。”
周亚夫笑了。满口的牙掉了一半,笑起来漏风。
“那就好。”
他弯腰捡起碗,往草棚里走。
走了两步回过头。
“先生,柴我劈好了。够烧一个冬天的。”
陆长生点了一下头。
转身下山。
他走得快,两个时辰赶回了长安。
进了东市的巷子,远远就看见忘忧酒肆门口蹲著一个人。
月光底下,那个人靠著门框,脑袋低著,像是睡著了。
陆长生走近了。
是霍去病。
他蹲在门槛上,一只手撑著膝盖,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