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好消息是人醒了,坏消息是底子彻底空了(2/2)
凡人面对无力回天的事,第一反应永远是不信,第二反应是发疯,第三反应是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哪怕那根稻草是假的。
卫青走到陆长生面前。
四十多岁的大將军站在那里,嘴唇张了两下,没出声。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
“先生。”
“嗯。”
卫青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多久?”
陆长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不好说。看他自己。”
卫青闭上眼睛,整个人靠在柱子上。
陆长生没再说话。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三步。
身后屋子里传来一声巨响。
是床榻上的东西被掀翻的声音。瓷碗碎了,药汤泼了一地。
陆长生回过头。
霍去病站在床边。
他一把扯掉了身上扎著的太医留下的银针,床边那些药碗被他一胳膊扫到了地上,瓷片嵌在药渣里。
太医们嚇得往后缩。
刘彻衝进去。
“去病!你给朕躺回去!”
霍去病没理他。
他推开了衝上来的亲兵。又推开了另一个想搀他的侍卫。
赤著脚踩在碎瓷片上,脚底割出了血印。
他走到墙角的木架子前面。
架子上掛著一件旧黑袍。领口磨禿了,袖口翻了毛边,那是他第一次出征河西时穿的。打完仗回来就没穿了,一直掛在这里。
霍去病把黑袍扯下来,披在身上。
袍子大了。
他瘦得撑不起来了。
刘彻瞪著眼看他。
“你干什么?”
霍去病扣好领口,弯腰从床底下摸出了那把短刀。
陆长生给他的那把。刀刃上卷了口的那把。
他把短刀插进腰间。
“去病!”刘彻的声音变了调。
霍去病转过身,看著刘彻。
“陛下,臣不想死在床上。”
刘彻的手僵在半空。
“这屋里全是药味。臣闻著难受。”
霍去病走到门口。
卫青挡在那里。
“去病。”卫青伸出手想搀他。
霍去病偏了一下身子,避开了卫青的手。
“舅舅,让开。”
卫青的手停在半空中,攥紧了,又鬆开了。
他让开了。
霍去病迈过门槛,走进了廊下。
所有人都看著他。
亲兵、侍卫、太医、近侍。
没有人敢拦。
他赤著脚走过廊道,走过庭院,走过影壁。
他的脊背挺著。
陆长生站在廊柱旁边,看著那个摇摇欲坠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出了將军府的大门。
刘彻追到了门口,停住了。
他看著霍去病的背影消失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陆长生把银针匣子夹在腋下,从正门走了出去。
卫青追了上来。
“先生,他去哪?”
陆长生走了几步,在巷口停下来。
远处,一个穿著旧黑袍的身影拐进了东市的方向。
他没回答卫青的话。
因为他知道霍去病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