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冠军侯血染点將台!三万羽林军泪崩,这天下谁能接手?(2/2)
通天地。
铜杖。镶绿宝石。
陆长生想起四十年前终南山药窖里搁著的那些丹砂。秦始皇当年的方士徐福、卢生之流,用的也是这一套。换个马甲,换根杖,换个朝代,戏还是一样的戏。
铜杖通不了天。铅汞治不了病。
但刘彻信。
一个打贏了全天下的皇帝,唯独打不贏自己心里那个“怕死”的念头。
刘彻衝进了大营。
卫青紧跟其后。
李少君带著那群方士也涌了进去,被两个哨兵拦了一下,李少君亮了亮腰间掛著的金牌。
“御封文成將军,奉旨为冠军侯续命!”
哨兵犹豫了一下,放行了。
陆长生从槐树底下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慢悠悠地跟了进去。
他还是没进中军。他找了校场边上一个放兵器架子的棚子,坐在一捆枪桿上,隔著百来步的距离看著点將台。
而刘彻直接上了点將台。
霍去病站在令旗旁边,看见刘彻来了,眼皮抬了一下。
“陛下怎么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刘彻的声音里带著怒气,但更多的是慌。“朕让你在府里躺著!太医还没……”
“太医治不了臣的病。”
刘彻的话卡住了。
霍去病没看他。他的目光从点將台上扫过去,扫过底下那三万张脸。
那些脸上有惊恐,有悲痛,有不敢置信。
有些老兵的眼眶已经红了。但没人哭出声。他们的主將还站著,他们不能先塌。
霍去病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台阶底下正在往上走的卫青。
卫青走到台上,站在霍去病侧后方。他的嘴唇紧抿著,两鬢的白髮在日光底下格外显眼。
霍去病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
兵符。
半块铜虎。大汉北军的调兵凭证。
他把兵符递向卫青。
卫青的手没有伸出来。
“去病。”
“舅舅,接著。”
卫青的手攥成拳。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霍去病把兵符塞进卫青手里。
卫青的手指合拢,那半块铜虎被他攥得死紧。
“三件事。”
“第一,河西五郡的驻军不能撤。匈奴虽然北逃,但休屠王的残部还在漠北。一旦缩防,河西走廊三年之內必失。”
“第二,羽林军的骑射训练不能停。我定的科目,一个都不准改。换了主將可以,换了练法不行。”
“第三,漠北那条路我走过一遍。从代郡出发,经右北平、涿邪山、狼居胥,到瀚海。沿途哪里有水源,哪里能扎营,哪里容易被包抄,全在我脑子里。”
他偏头看了卫青一眼。
“舅舅记一下。涿邪山东侧的断崖底下有暗泉。狼居胥北面三十里的戈壁滩上,地表三尺以下是湿土,能挖出水。瀚海南岸的芦苇盪可以藏三千骑,匈奴人不走那条路,但我们可以走。”
卫青一个字一个字地听。
霍去病说完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台阶底下。
李少君正带著七八个方士从人群里挤上来。那根镶了绿宝石蟾蜍的铜杖杵在石阶上,咚咚咚,一步一响。
“大司马莫急!大司马莫急!”
李少君的声音又尖又亮,带著一股做法事的腔调。
他爬上点將台,气喘吁吁地站定,理了理那身八卦锦袍,转向刘彻行了个大礼。
“陛下,贫道已备七星续命灯、硃砂符水、上清镇魂铃。只需在此开坛设法,借北斗之力为冠军侯接引星命,续七年阳寿!”
说著,他回头冲底下的方士们一挥手。
“摆坛!”
几个方士手忙脚乱地往台上搬东西。铜炉、蜡烛、黄纸、硃砂盘,还有七盏铜灯,灯芯浸了油,还没点著就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