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兵权交了,仙丹烧了,大將军开始装糊涂了(1/2)
“嗯。”
“我若放下,太子怎么办?”
“太子今年十六岁。性子隨他母亲,温和,不爭。朝堂上没人替他说话,唯一能护著他的就是我这个舅舅顶在前面。我要是退了,李家的人会把太子吃得骨头都不剩。”
卫青把碗搁在桌上。
“还有姐姐。皇后这个位子看著好听,实际在宫里已经坐冷板凳好几年了。陛下的心思全在李夫人身上。我在外面扛著,姐姐在宫里还能喘口气。我要是倒了……”
他没说下去。
不用说。陆长生清楚。
卫子夫没了靠山,废后就是一道旨意的事。太子没了母家,就是案板上的肉。
卫家几百口人。
全拴在卫青一个人身上。
“先生,我不是贪权。我这辈子不稀罕什么大將军。打完漠北那年我就想卸甲了,回老家养马种地。可是去病走了,这摊子没人接。我不扛,谁扛?”
陆长生抽出柜檯底下的帐册,翻到卫青那页。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乾乾净净的,连批註都没有。
他拿起笔,在名字后面写了三个字。
不肯退。
卫青没看见他写了什么。他站起来,整了整袍子。
“先生,我该回去了。明天早朝,陛下要我当面把北军的驻防图交给李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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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就交。图是死的,人是活的。”
卫青点了一下头,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前面,停了。
“先生。”
“嗯。”
“去病走之前,跟您说了什么?”
陆长生的手搭在帐册上,顿了一息。
“他说还想打仗。”
卫青的后背抖了一下。
他没回头。迈过门槛,出去了。
……
次日早朝的消息,是老王从他媳妇她表姐的邻居那儿听来的,当天傍晚就翻著墙头传了过来。
“东方掌柜!今天早朝出大事了!”
“说。”
“卫大將军在金殿上把北军的驻防图亲手交给了李广利。那个李广利接图的时候手都在哆嗦,差点把图掉地上。满朝文武看著,没一个敢吭声。”
陆长生往炉子里添了根柴。
“然后呢?”
“然后卫大將军跪下谢恩,说臣领旨。就这三个字。磕完头站起来的时候……”
“我听说,大將军站起来的时候踉蹌了一下,袖子在地上蹭了。旁边的御史看见袖口上沾了红的。”
陆长生的手从炉子边收回来。
“谁看见的?”
“御史大夫张汤的副手。那人下了朝跟同僚嘀咕,说大將军怕是病得不轻。这话传了半天就传到了东市。”
陆长生站在后院的药锅前面,这口药锅从霍去病走后就没再开过火。
他盯著那口空锅看了五息。
弯腰,往灶膛里塞了两根柴,点了火。
走到屋里,从柜檯最底层翻出那截老山参。
一个指节长。
他在手心里捏了捏。
掰下一小截扔进了锅里,剩下的塞回袖子里。
又抓了一把黄芪、几片白朮,搁进去。
水烧开的时候,药味瀰漫在后院里。
老王的鼻子又从墙头探出来。
“东方掌柜,你又熬药了?给谁熬的?”
陆长生盖上锅盖。
“一条命。”
老王缩回去了,嘟嘟囔囔的,听不清说了什么。
陆长生回到前厅,在柜檯后面坐下。
窗台上那九样东西还摆在那里。
他的手指在帐册上敲了两下。
翻到卫青那页。
“不肯退”三个字旁边,他又添了两个字。
灯枯。
笔搁下。
门外的巷子里,一辆马车隆隆驶过。
陆长生抬起头。
马车上插著李家的旗子,车帘半掀著,里面坐著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歪在软垫上剥橘子。
李广利。
新任贰师將军。
手里拿著的那张驻防图,是卫青今早跪在金殿上递出去的。
马车从酒肆门前驶过,车轮溅起一摊脏水,泥点子甩在了酒肆的门板上。
李广利连头都没偏一下。
陆长生伸手,把门板上的泥点子擦掉。
后院的药锅咕嘟咕嘟响了起来。
药熬好了。
陆长生把药汁滤出来,灌进一只旧瓷壶里,拿布塞紧了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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