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尼玛!大將军最后喝的酒,竟然连酒肆最差的都不如?(2/2)
喝了一口。
呛了。
茶水呛进气管里,他弓著身子咳了半天。袖口往嘴上一捂,再拿开的时候,灰布袖子上渗出了深色的印子。
他把袖口翻过去。
跟霍去病当年的动作一模一样。
陆长生的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啪”的一声,落在了右下角的星位上。
“你先。”
卫青把茶碗放下,从碗里拈出一颗白子。
手指悬在棋盘上方,停了很久。
白子落下去了。
落在左上角。
很远。离陆长生的黑子隔了大半个棋盘。
“先生。”
“嗯。”
“卫家的事,我安排好了。”
陆长生落下第二颗黑子。
“卫伉、卫不疑、卫登,我今天跟他们说了。往后夹著尾巴做人。不爭权,不揽事,不跟任何外戚攀关係。谁给好处都不接,谁拉拢都不应。活著就行。”
白子落下。
第三手,落在了棋盘中央偏左的位置。
“太子那边……”
卫青的声音低了下来,手指在第四颗白子上捏了很久。
“据儿性子软。我在的时候还能替他挡一挡。我不在了……”
他抬起头。
“先生,我不求別的。將来要是出了事……大事……先生能不能保一保太子的血脉。不是保太子,太子我保不住了。我就求先生,保住太子一丝根苗。”
陆长生手里的黑子悬在半空,没落下来。
他看著卫青。
灰布短褐。麻绳腰带。白头髮。
四十出头的大將军,脱了甲,卸了冠,穿著一身平民衣裳坐在酒肆里,跟他说的不是打仗,不是兵权,不是生死。
是託孤。
“你的心太重。”陆长生把黑子落下去。“什么都想护住,所以活得比谁都累。”
卫青笑了。
“我不像去病那般洒脱。我是个俗人。”
他拈起下一颗白子。
手指在半空颤了一下。
白子落在棋盘上,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落子的间隔越来越长。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卫青提起那壶冷酒,倒了两碗,一碗推到陆长生面前。
陆长生端起来抿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劣酒,街边打的散装货。
大將军最后喝的酒,连他酒肆里最差的那坛都不如。
棋盘上的局面越来越紧。白子被黑子压著,退路越来越少。
卫青的每一手都在收缩,不攻,只守。
守到最后一口气。
跟他这辈子打仗的路子一模一样。
又落了三手。
卫青手里捏著一颗白子,悬在棋盘上方。
手指开始抖。
那颗白子在他指尖晃了两下。
“先生。”
“嗯。”
“去病走之前,最后说了什么?”
陆长生的手搭在棋盘边缘。
“他说还想去打仗。”
卫青的手停住了。
白子悬在半空。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然后,那只手开始往下坠。
缓慢地。
白子还捏在指尖,一点一点地矮下去。
没有落在棋盘上。
卫青的手垂到了桌面以下。
那颗白子从他指缝里滑出来,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桌腿旁边,转了两圈,停了。
陆长生伸手,在桌子底下接住了卫青正在下坠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