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三千羽林围店,朕求长生你却说朕铅中毒?(2/2)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正从街道的尽头迅速逼近。
脚步声停在了酒肆门外。
忘忧酒肆门外的巷子不宽,挤不下这么多人。但三千羽林军硬是把整条东市街道塞满了。
弓弩手跪在第一排,弩机上弦。
长戟手站在第二排,戟尖泛著冷光。
后面还有骑兵。
街面上的小贩早跑光了。包子铺的小王头把门板“哐哐”关死,躲在灶台后面,从门缝里往外偷看,手抖得停不下来。
整条街安静了下来。
陆长生端著那碗凉茶,抿了一口。
门被推开了。
两名全副甲冑的羽林校尉一左一右把木门往两边拉到底。
刘彻站在门口。
身后站著四名持刀侍卫,再后面是密密麻麻的甲士。
火把的光从门外涌进来,把酒肆里照得通亮。
陆长生搁下茶碗,从柜檯底下摸出一个苹果。
太阿剑从桌下抽出来,剑身搭在柜檯边沿上。
他拿起苹果,用太阿剑的锋刃削皮。
刘彻迈过门槛。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看清了柜檯后面那张脸。
四十年。
这个人在他十六岁的时候长这个样子。
在卫青打龙城的时候长这个样子。
在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时候长这个样子。
现在——
陆长生確实做了偽装。眼角有细纹,鬢角染了霜白。但那骨架,那五官的底子,那双不紧不慢的手。
四十年的岁月,在这个人身上只留下了一层薄薄的灰。
刘彻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三步,站在柜檯正前方。
两人之间隔著木柜檯。
“东方先生。”
陆长生把削好的苹果搁在柜檯上,太阿剑收回桌底。他拿起抹布擦了擦手指上的果汁。
“买酒?”
“朕一直在想一件事。”
“四十年前你什么样,四十年后你还是什么样。”
“你眼角那几道褶子,是画上去的吧?”
陆长生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咬了一口苹果,嚼了两下。
“所以呢。”
刘彻深吸了一口气,腰板挺直。
“朕封你为国师。”
这句话一出口,门外的羽林校尉齐齐低下了头。
国师。
大汉立国以来,从没有过这个头衔。
“你有真正的驻顏之术。”
“欒大那些废物,朕早知道是骗子。但你不是。”
“从朕十六岁起,你就在这酒肆里。四十年——你没老过!”
刘彻一巴掌拍在柜檯上。
“交出长生之术!”
“朕给你要什么有什么。封邑万户,官居一品,金银堆满你这间破铺子。”
“你要是不交……”
刘彻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外乌压压的三千甲士。
“朕今天就踏平这间酒肆。”
陆长生嚼著苹果,咽下去一口。
他连眼皮都没抬。
门外三千人的杀气涌进来,门口的羽林校尉已经把手搭在了刀柄上,只等皇帝一声令下。
陆长生拿起抹布,擦了擦柜檯上的水渍。
“你最近睡得好吗?”
刘彻愣了。
这问题太突兀了。他带著三千兵来逼宫,对面问他睡得好不好?
“你半夜会不会心口发闷,喘不上来气?”
“早上起来嘴里是不是发苦?苦到喝水都压不住?”
“小便的顏色,是不是越来越深?”
刘彻的脸色变了。
“你手脚发麻的时候越来越频繁了吧。尤其是右手,有时候握不住笔。”
“还有,你最近是不是掉头髮掉得厉害?枕头上一把一把的。太医跟你说是操劳过度,对不对?”
刘彻退了半步。
这些症状,他一个都没跟外人提过。太医只知道他失眠和掉发,其他的他自己扛著,连身边的內侍都不清楚。
“你怎么……”
“铅汞。”
陆长生掰下一片苹果塞进嘴里。
“你吃了多少年了?五年?六年?从李少君那个骗子开始,到现在欒大那个更大的骗子接手。”
“那些金灿灿的仙丹,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对不对?那不是仙气,是铅。”
“铅吃进肚子里不会让你成仙,只会一点一点烂掉你的五臟六腑。”
“你现在的肝已经硬了,肾也在往下垮。”
陆长生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