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临终懺悔:朕把大汉折腾没了,先生您终於来了!(2/2)
韩嫣跪在殿门外的台阶上。
从天亮跪到天黑。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
“陛下,该喝药了。”
殿里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
咳嗽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窄板床上传出来,断断续续,中间夹著几声乾呕。
“不喝。”
韩嫣的嘴唇抖了一下。他在陛下身边待了四十多年。从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当到满头白髮的老头子。
他见过刘彻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十六岁登基,拍著桌子骂太皇太后。
见过他最癲狂的时候。跟方士一起吃丹药,嘴唇乌黑,眼珠子通红。
现在这个躺在板床上的糟老头子,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韩嫣。”
“臣在。”
“他来了吗?”
韩嫣咬了咬后槽牙。
每天都是这句话。
早上问一遍,中午问一遍,晚上问一遍。半夜咳醒了还要问一遍。
“回陛下……还没有。”
殿里又没声音了。
安静了一炷香。
然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刘彻在床上挣扎著,想坐起来。骨头跟木板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韩嫣听不下去了,爬起来衝进殿里。
刘彻半撑著身子,胳膊在抖。被子滑到腰间,露出一副骨架。肋骨根根分明。
“陛下……”
“別扶我。”
刘彻喘了几口气。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沉香木雕。
马。一匹缺了半边蹄子的小木马。
跟他当年送给太子刘据把玩的那一个,一模一样。
这是四十年前,忘忧酒肆的掌柜隨手刻的。
“先生。”
刘彻的声音碎了。
“朕错了。”
“朕全都错了。”
他把木马贴在额头上。
“去病死了。卫青死了。据儿也死了。子夫也死了。”
“这大汉……快被朕折腾没了。”
韩嫣跪在床前。
他没哭。眼泪早就哭干了。
“陛下。先生会来的。”
刘彻把木马从额头上拿下来,放回枕头底下。
他重新躺回去。
眼睛盯著殿顶的横樑。
“他不会来了。”
刘彻闭上眼。
“朕扇过他酒肆里的柜檯。朕带兵围过他的铺子。”
“换了朕……朕也不来。”
殿门外的风又大了。
几盏灯被吹灭了。
韩嫣爬起来,弓著腰去续灯芯。
他续完第三盏的时候,手停了。
殿门口的台阶下面。
黑夜里,站著一个人。
青衣。负剑。
韩嫣手里的灯芯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