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劫法场带走死囚,大將军霍光连个屁都不敢放!(2/2)
副將捂著半边肿脸,不敢出声。
张校尉小跑上来。
“大將军,要不要追?”
“不。”
张校尉退下去了。
霍光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低头看著翻倒的茶杯。
底下跪著的桑家人全在发抖。
……
东市巷口。
走出长安东门的时候,守城的士卒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穿青布衣的中年人,单手拎著一个白髮老头,大摇大摆地从城门洞里穿过去。
守门的小卒张了张嘴。
旁边的伍长一把捂住他。
“別吭声。”
“可是那是……”
“什么都没看到。”伍长的手在抖,“法场那边的消息你听没听到?大將军霍光亲自监斩,那个人从万军阵里把死囚拎走了,霍光屁都没敢放一个。”
小卒缩了缩脖子。
两人目送那道青色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
出了长安城,往南。
桑弘羊被拎了大半个时辰,终於缓过劲来。
他试著动了动腿。
“放我下来。”
陆长生鬆手。
桑弘羊一屁股坐在地上。
腿软了。蹲了七天牢,又跪了半天断头台,两条腿早就不听使唤了。他撑著膝盖想站起来,没站住,又坐回去了。
陆长生没等他。继续走。
桑弘羊咬著牙从地上爬起来。
山路越走越陡。
桑弘羊摔了四次。第三次摔的时候,膝盖磕在石头棱上,皮开肉绽。他咬著牙没吭声,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走。
第四次摔倒的时候,他趴在地上没动。
喘了好一会儿。
“我走不动了。”
陆长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还能在大司农的椅子上坐一天,早就有人八抬大轿把你送上来了。”
桑弘羊趴在地上。
这话扎得他浑身发麻。
他又爬起来了。
……
一个时辰后的终南山。
小院。
院门是新修的,比之前周亚夫在的时候结实了不少。
院子里劈好的柴火码了半面墙。水缸满著。石板地扫得乾乾净净。
院门从里面打开。
卫登站在门口。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材壮实,皮肤晒成了古铜色。跟九岁时那个缩在大將军府里的小公子判若两人。
卫登看了一眼陆长生身后瘫在地上的白髮老头。
转身进屋,端了一碗水出来。
放在桑弘羊面前。
桑弘羊趴在院门口的石阶上。他抬起头,看著这个面生的年轻人。
“这谁?”
“你不用管。”陆长生走进院子,坐在那张旧竹椅上。
桑弘羊端起碗,灌了两口。呛了一下,咳得弯了腰。
缓过来以后,他扶著门框慢慢站起来。
环顾了一圈这个小院。
简陋。破旧。屋顶的茅草补了好几层。窗户纸是新糊的,后院传来鸡叫。
这就是那个能让霍光腿软、能让满朝文武噤声的长生侯住的地方?
桑弘羊忽然觉得荒唐。
他二十年来住的大司农府,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光伺候的下人就有一百多號。书房用沉香,茶具用官窑,连擦手的帕子都是蜀锦的。
“扑通”一声。
桑弘羊跪了下去。
“东方掌柜……不……先生……我知道错了。”
陆长生没看他。在竹椅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脚搭上旁边的石墩子。
“我不该贪。不该把盐价加到一百二,不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该跟上官桀搅在一起……”
桑弘羊的声音越来越碎。
“我就是不甘心。二十年。我把大汉的钱粮从头理到尾,先帝打仗花的每一个铜板都是我抠出来的。到头来,霍光一句与民休息就要把我的盐铁全废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你造反。”
桑弘羊的额头贴在地上。
“造反?”陆长生歪著头,“你告诉我,你造反成功了以后打算干什么?”
桑弘羊的嘴巴张了张。
“还是坐你的大司农?还是把盐价涨到二百文?”
桑弘羊没吭声。
“你十二岁那年,跟我说长大了要让盐便宜点。这么多年过去了。盐翻了一倍。你让它便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