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十年期满!十八岁的皇帝,你该出师了(2/2)
“十八岁,椅已稳。”
他合上帐册。从抽屉里翻出一面铜镜和一小罐膏脂。
卫登端著早饭走进来,看到陆长生对著铜镜往脸上抹东西,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十几年了。他头一回见先生照镜子。
陆长生一笔一笔地往眉角、额头、嘴角添纹路。
半个时辰后。
铜镜里的脸变了。
原本三四十岁的中年面孔,变成了一个七十多岁的乾瘦老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两鬢全白。
卫登愣在门口。
“先生,您这是……”
“下山。”
卫登张了张嘴。他想问去哪儿,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先生要走了。
十年之约到了。
他跟了先生十几年,早就学会了不该问的別问。
院子里,桑弘羊正蹲在柴垛边啃馒头。看到陆长生从屋里走出来,差点把馒头吞进气管里。
“先……先生?”
陆长生没搭理他。
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
“柴继续劈。少一两,还是没饭吃。”
桑弘羊使劲点头。
陆长生背上太阿剑。推开院门。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卫登。”
“在。”
“洛阳那边,过阵子可能会有消息。到时候你下山去接。”
卫登没听懂。但他点了头。
陆长生迈出院门。
暮色里,一个佝僂的老人影子被拉得很长。
……
长安。
子时。
未央宫的巡哨刚换完岗。新上来的一队禁军沿著宫墙走。
领队的什长打了个呵欠。
宫墙上多了一道影子。
什长揉了揉眼睛。
影子没了。
“见鬼了。”
他继续巡逻。
……
宣室殿。
刘弗陵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著一份奏摺,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殿內的烛火跳了一下。
然后灭了。
六盏灯,同时灭的。
殿外值夜的小太监趴在门槛上,睡死了过去。
刘弗陵的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了那把木刀。
“先生。”
殿內没人回答。
刘弗陵从龙案后面站起来。
“我知道是您。宫里能把六盏灯同时吹灭、把门口的人放倒还不出声的,只有您。”
角落里响起一声轻笑。
“长进了。”
烛火重新亮起来。
龙案对面的椅子上坐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佝僂,乾瘦,满脸皱纹。
但那双眼睛没变。
刘弗陵认得那双眼睛。八岁那年,就是这双眼睛在託孤大典上牵起了他的手。
“先生,您怎么……”
“老了。”
陆长生从袖子里摸出一壶酒,搁在龙案上。
“十八了。能喝酒了吧。”
刘弗陵盯著陆长生。
“您是来辞行的。”
陆长生拔开酒壶的塞子。给自己倒了一碗。
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