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震惊!大司农在劈柴,大將军之子在洗衣服?(2/2)
法场劫人。
那是几前震动朝野的大事。桑弘羊被判斩首那天,刽子手的刀被一颗石子打飞,长生侯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把人提走了。
霍光吃了个哑巴亏,一个字都不敢放。
而卫登……
巫蛊之祸。
那场血洗牵连了数万人。卫家满门被诛。父皇临终前提起这件事,眼眶都是红的。
卫青的儿子,居然被先生藏在了这里。
藏了十几年。
“先生,您到底……”
“少说话。”陆长生鬆开手指。“你现在的脉象烂得跟破麻绳似的,再不调理,三个月就得去地下找你爹。”
刘弗陵闭了嘴。
陆长生站起来,走向灶台。
“桑弘羊。”
“在。”
“把那个西边坡上的药圃里,第三排第五棵往左数两株的老山参给我刨出来。要连须的。”
桑弘羊二话没说,拎起锄头就往坡上跑。
“卫登。”
“在。”
“铺床。正屋东侧那间。被褥晒过的。”
“是。”
卫登转身进屋。
刘弗陵坐在门槛上,看著这一切。
大司农拿著锄头刨药材。
大將军的儿子铺床叠被。
两个人对陆长生的话,连半个字都不敢多问。
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叫跑就跑。
叫跪就跪。
叫起就起。
刘弗陵在未央宫当了十三年皇帝。
霍光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但那种恭敬是表演。是算计过的、分寸拿捏得刚好的假把式。
眼前这两个人不一样。
他们不是恭敬。
是服气。
从骨子里服气。
跟那种朝堂上磕头如捣蒜、背后捅刀子的忠心完全是两个东西。
太阳升起来了。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斑斑点点落在院子里。
陆长生蹲在灶台前,往锅里扔药材。一味一味的,手法极快。
刘弗陵盯著那个年轻的背影。
这个人住在终南山,用脚想就知道是谁了。
帮高祖打下了天下。帮文帝稳住了局面。帮景帝平了七国之乱。后来又帮父皇坐稳了皇位。
保了自己十年。
现在把自己从那把吃人的椅子上拎了出来。
刘弗陵低下头。
看著自己瘦得脱了相的手。抬起头,看著院子里劈柴的老头、晾衣服的壮汉、熬药的青衣人。
大汉朝最顶级的三个“死人”。
全窝在这个破山沟里。
种菜。劈柴。洗衣服。熬药。
桑弘羊扛著一棵带泥的老山参从坡上跑下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先生,参……参挖来了。”
陆长生接过去,在井水里涮了涮。拿刀背拍散,扔进锅里。
锅里翻滚的药汤顏色变深了。一股浓烈的苦味飘出来。
刘弗陵的鼻子动了动。
苦。
但比那些太医煎的药,多了一股说不上来的东西。
活气。
“先生。”
卫登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
“床铺好了。”
“把他扶进去。”
卫登走到刘弗陵身边。弯腰,伸手。
刘弗陵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十三年的习惯。除了先生,他不让任何人碰。
卫登的手停在半空。没勉强。
刘弗陵看著卫登那张跟卫青画像里一模一样的脸。
愣了两息。
自己撑著门框站起来。
腿软得打颤,走两步就得扶一下墙。
卫登跟在旁边,也不搀,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著。
万一倒了,能接住。
刘弗陵进了屋。
乾净的粗布被褥。一张木板床。窗台上摆著几个小木偶。
他没来得及细看。
一头栽在床上。
眼前发黑。差点要昏过去了。
迷迷糊糊间,听见外面传来陆长生的声音。
“桑弘羊,柴还差三十斤。”
“先生,我刚跑了一趟山坡……”
“少一两没饭吃。规矩忘了?”
斧头声又响起来了。
刘弗陵趴在枕头上。嘴角动了一下。
大汉朝的大司农。
差三十斤柴。
窗外,卫登端著药碗走过来。
他把碗搁在床头的矮几上。
刘弗陵偏过头。
“卫登。”
“臣在。”
“你……在这山上多久了?”
卫登顿了一下。
“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