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读什么圣贤书?先生带我回乡造反!(1/2)
刘秀接过那封信,指腹在泥封上压了一下。
“公子,家里真撑不住了。”
“乡里来人清田,说刘氏旧產皆不合王田新令。”
“叔父去县寺理论,被押了一夜。”
“家中粮仓贴了封条,牛也被牵走了。”
“夫人让小的带话,若太学要钱,公子便先回来。”
刘秀拆开信。
家中田產被封。
束脩断绝。
速归。
刘秀站在台阶下,掌心捏著信纸。
他脑子里先过了一遍退路。
留下。
三日內束脩翻倍。
驴没了,家里不寄钱,靠斗鸡贏来的几贯钱顶不了多久。
去借。
邓禹家里有钱,朱祐也能凑。
可借来的钱,只能填这一次。
下次呢?
王莽的令一天一个样。
今天收驴,明天收田,后天连人都能按条文归官。
回南阳。
田没了,牛没了,叔父被押过,家里已经被官府盯上。
回去也不是种地,是等下一把刀落下来。
朱祐先忍不住。
“文叔,走!”
“这破太学不读也罢!”
邓禹皱眉。
“別急。”
“现在走,等於自己认输。”
朱祐猛地转头。
“还怎么不急?他家田都没了!”
邓禹压低嗓子。
“田没了,所以更不能乱走。”
“长安到南阳一路关卡,王田新令刚下,各地官吏正缺功劳。”
“文叔是刘氏宗亲,身上还有太学名籍。”
“这个时候离京,被人扣个逃避新令,路上就能锁了。”
朱祐胸口起伏。
他不喜欢邓禹这套慢慢算。
可邓禹说得准。
刘秀把信折好,塞进袖中。
“我先去找唐祭酒。”
陆长生站在旁边,把几人的反应收进心里。
朱祐是火。
邓禹是线。
刘秀这人最麻烦,明明锅已经扣到头上,第一念头还是找规矩。
这不算坏。
能坐住的人,才压得住大局。
可王莽把天下规矩搅成烂泥,还想靠规矩走出去,那就是把脖子洗乾净送给官吏。
得再踹一脚。
陆长生抬手,把刘秀后脑敲了一下。
“找谁?”
刘秀捂住头。
“先生,唐祭酒或可宽限束脩。”
“宽限几日?”
刘秀停住。
陆长生继续开口。
“十日?”
“半月?”
“等你家田自己长回来?”
邓禹低头看地。
这种话没毛病。
就在这时,太学內院传来脚步声。
唐昌来了。
老祭酒身后跟著两个书吏,衣冠还没整理好,显然刚从堂中赶出。
他看了一眼跪地的家僕,又看向刘秀袖中那封信。
“南阳来的?”
刘秀拱手。
“是。”
唐昌沉默片刻。
“隨老夫来。”
太学后堂。
门关上。
唐昌坐在案后,手杖靠在膝边。
陆长生没有坐,站在窗边。
刘秀、邓禹、朱祐都在堂下。
唐昌先开口。
“刘秀,你的束脩,老夫替你垫。”
朱祐立刻抬头。
“祭酒高义!”
邓禹却没接话。
刘秀行礼。
“学生谢祭酒。”
唐昌摆手。
“先听完。”
“王田新令来得急,太学里不少寒门都撑不住。”
“你若走,后头会走一批。”
“老夫留你,不全是为你。”
“丙三舍刚安稳一点,陆博士也才入学,太学不能乱。”
陆长生转过身。
“太学不能乱,天下能乱?”
唐昌被噎了一下。
朱祐差点笑出声,又憋回去。
唐昌看向陆长生。
“陆博士,老夫知道你看不上太学。”
“可书还得有人读。”
“礼崩了,人心就散了。”
陆长生走到案前,拿起桌上的一卷《尚书》。
他翻了两片,又放下。
“人饿死了,书读给谁听?”
唐昌握著手杖的手紧了一下。
这句话太直。
他在太学熬了几十年,见过王朝换脸,见过博士换衣冠,也见过一群学生从少年读到白头。
他心里清楚。
新朝这套復古,撑不久。
可人老了,最怕掀桌。
因为桌下压著太多人。
唐昌压著气。
“你要他走?”
陆长生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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