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租房(2/2)
女知青们说说笑笑,朝著供销社的方向去了,人影渐渐走远。
等人都彻底消失在街口,李承霄才从饭店门口站直身子,慢悠悠踱了两步,心里正琢磨著,该怎么自然地打听租房的事。
就在这时,国营饭店里忙活的大师傅擦著手、解著围裙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眼看见还杵在门口的李承霄,立刻笑著打趣:“小伙子,你对象她们一帮女的都走了,你咋还在这儿蹲著?不跟著去逛逛?”
李承霄也不恼,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语气说得实在又接地气:“她们买些针头线脑、洗漱用品,我一个男的跟著也不方便,也帮不上啥忙。再说,也买不了多少东西,买多了拿回知青点也是乱,人多手杂,丟不丟的先不说,惹人眼红,反倒麻烦。”
他顿了顿,像是隨口发愁一样,把早就在心里盘好的话顺嘴带了出来:“再过一阵子,我爸妈还得给我寄包裹,棉衣、棉裤、厚被子,乱七八糟一大堆,我正犯愁呢,那么多东西全搁知青点,实在不放心。”
大师傅一听,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啪”地一拍大腿:“哎哟,那可太巧了!”
“巧啥?”李承霄故作疑惑。
“我爹妈就在后边街上住,家里正好空著一间西厢房,不大,但乾净、乾燥,还能上锁。你要是不嫌弃,我一块钱一个月租给你,专门放东西!”
李承霄心里稳稳一落——真是瞌睡来了,直接有人送枕头。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惊喜:“真的?那我能过去看看不?合適的话,我就定下。”
“走!这有啥不行的!”
大师傅十分爽快,领著他就往后街走。路不远,拐了两个弯,不到十分钟,就进了一个安静的小院。
院子不大,收拾得整齐,两间红砖小厢房,里面啥家具也没有,空荡荡的,却胜在乾燥、避光、僻静,一看就適合放东西。
院里住著一对六十多岁的老两口,头髮都白了,背有点驼,看见生人进来,有点拘谨,老实巴交的,一看就是一辈子不出远门、不惹是非的本分人。
最关键的是——老两口不识字。
不识字,就看不懂包裹上的地址、字据、字条,就算东西放在这儿,也不会乱猜、乱琢磨;
老两口本分老实,不爱出门,少跟人打交道,自然也不会乱传閒话;
更稳妥的是,他们儿子是公社这边的公职人员,吃公家饭的,一家人最看重名声和前途。真要是偷拿点东西、或者嘴不严乱说什么,第一个受连累、丟工作的就是他们儿子。这么一算,老两口比谁都会谨慎、比谁都会守规矩。
不爱出门,能帮忙看家;不识字,不会多心;儿子有公职,不敢乱来。
这地方,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大爷,大娘,这房我看挺好。”李承霄不绕弯子,直接把话说亮堂,“我先说清楚,我不住人,就放些衣物、包裹、日用品,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您也別按一块钱一个月算了,我直接给您十块钱,包一年,一次给清,省事,您也不用老惦记著收租。”
老两口跟旁边站著的大师傅对视一眼,都乐了。
十块钱一年,在这地方不算少了,而且对方只放东西,不常住人,乾乾净净、没麻烦,这样的好事哪儿找去?
“中!中!听你的!”老头连连点头,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你放心放,我们帮你看著,丟不了!”
写收据,交钱,事儿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定了。
李承霄找房东要了几张旧报纸,回来把厢房的窗户糊得严严实实,外面一点看不见里面。
心想:回头让沐婉换张工业票,买把锁装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院子里,轻轻吐了口气。以后那些东西,总算有个地方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