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秋种(1/2)
歇了两天,閆家沟的秋种,便紧跟著拉开了架势。
天刚蒙蒙亮,村口的哨子便刺破寂静。大队长站在土坡上,嗓门裹著冷风喊得透亮:“都到村后粪场集合——今天送粪、撒粪,为种麦打底子!”
一句话,全队人都皱了眉。
割穀子是累,可送粪撒粪,是脏、臭、熏人。黄土坡上积攒了一整年的农家肥,堆得像小山,黑稠黏腻,气味冲得人睁不开眼。这活儿最是熬人,却又是种麦前万万少不了的一道关。
几个女知青当场就皱起了眉。
李承霄没躲没缩,抄起扁担和粪筐,站在了最前头。
他心里清楚,这种又脏又累、人人躲著的活儿,他必须往前站。藏锋归藏锋,可真到了卖力气的时候,缩在后面,只会被老乡戳脊梁骨。
沐婉也跟著拿起小筐,脸色微微发白。她不怕累,可那股刺鼻的腥臭味,还是让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李承霄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大筐往身前挪了挪,替她挡去大半股臭味。
粪场里尘土混著腥气乱飞,人人脸上、衣上、鞋上,不一会儿就沾得黑黄一片。男劳力挑重担,女劳力撒粪、散土,整个地头臭气熏天,连说话都带著一股闷味。
李承霄挑著满满两筐粪,脚步稳当,一趟趟往地里送。扁担压在肩上,沉得硌骨头,臭得呛喉咙,可他依旧不躲不闪,闷头干活。
旁人都躲著臭烘烘的粪堆,他偏偏往最里头走,把最脏最累的一段,悄悄揽在自己身上。
沐婉在一旁撒粪,动作轻,却认真。她儘量离得远些,可依旧免不了沾一身味儿。鼻尖通红,却咬著牙一声不吭。
李承霄时不时抬眼望她一眼,见她撑得住,便又低下头,继续闷头挑筐。
一上午下来,人人一身臭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知青里早有人唉声嘆气,脸色难看得厉害。
终於熬到歇晌。
大队长一声喊,大伙立刻扔下工具,瘫坐在地头上,啃著干硬的窝头,就著冷风往下咽。又累又臭,嘴里没一点滋味。
李承霄拍了拍身上的土,朝沐婉轻轻偏了偏头。
两人没说话,心照不宣,悄悄起身,绕开人群,往村西头走去。
一进王桂香家那僻静的小院,腥臭的粪土味瞬间被一股温热的饭香取代。
王桂香早把饭菜热好,摆在石桌上:
白米饭、炒青菜、一小盘鸡蛋,乾乾净净,热气腾腾。
沐婉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都亮了几分。
一上午的臭、累、苦,在这一口热饭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快吃吧,还是热的。”王桂香声音轻轻的,带著小心翼翼的殷勤。
李承霄点头,拉著沐婉坐下。
白米软糯,菜香入味,鸡蛋嫩香。
外头是漫天粪土、冷风苦累,这里却是安静、热乎、安稳。
沐婉小口吃著,忍不住轻声说:
“要是天天能吃上这口,再累也能撑住。”
李承霄看著她,眼底带著一点浅淡的软:
“慢慢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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