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三年(1/2)
回到家里,张晶晶把家里攒下的三百块钱全都翻了出来,一张一张捋得整整齐齐。她又找了块结实耐磨的青布,就著昏黄的灯光,低头在李承霄的贴身衣物上细细缝了个贴身暗袋,针脚密匝匝的,生怕路上钱掉了、被人摸了。
李承霄站在一旁看著,心里又酸又涩,开口道:“我拿二百就行。北大补贴比你们学校多,我就买个暖壶、买点肥皂毛巾之类的日用品,用不了多少。”
张晶晶没跟他爭,只把缝好暗袋的內裤叠好递给他,又把兜里揉得皱巴巴的三十多块零钱全都掏出来,塞进他手心里。
“这你路上零花。大舅明天一早就来接你,车票也买好了,是臥铺。”
李承霄只轻轻“嗯”了一声。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两人面对面站著,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谁也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李承霄比谁都清楚她在担心什么。
从张晶晶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起,那份不安就明明白白写在她眼里、写在岳父母的脸上。
他不想解释,更不想提沐婉。
直到此刻,他才忽然一阵茫然,心口像堵了团湿棉花。当初一意孤行把沐婉送走,到底是对是错?从前他只一心怕她受牵连、受委屈,只想把她远远送走、护她安稳,却从来没认真问过一句——她愿不愿意走,愿不愿意离开,会不会……恨他。
一夜无话,只有灯影长长,照著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李翠莲端来二十个煮得滚烫的鸡蛋,用乾净布包好,又塞给他一罐头瓶子自家醃的咸菜,都是路上最顶饿、最实在的东西。
她还破天荒地把旦旦抱过来,轻轻往李承霄怀里一送,压低声音教著:“旦旦,跟爸爸说,放假就回来。”
李承霄伸手接住怀里软乎乎、暖烘烘的小身子。旦旦小手立刻伸上来,肉乎乎的指尖胡乱抓著他的脸颊、他的下巴,咿咿呀呀地笑。
他强压著心头翻涌的酸涩,低头逗著儿子:“旦旦在家乖乖听奶奶的话,爸爸过年从北京给你带玩具回来。”
李翠莲和张守田在一旁对视一眼,悬著的心稍稍鬆了些。
只要他心里记著这个家、记著孩子,就比什么都强。
正说著,院外忽然传来吉普车“突突”的马达声,车轮碾过黄土路,捲起漫天黄尘,扑得满院都是。李承霄下意识转过身,往屋里退了两步,轻轻捂住旦旦的口鼻,怕黄沙呛著孩子。
小傢伙以为爸爸在跟他玩,咯咯地笑,小舌头一伸,在他掌心轻轻舔了一下。
温温的,湿湿的,带著奶香气。
李承霄的心,一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硬撑起来的冷静,全都化在了这一下轻舔里。
等尘土慢慢落定,他再转过身,张晶晶已经拎著他的行李卷和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安安静静站在车边,像早就等了很久。
“你不用送了。”李承霄说。
张晶晶没应声,连头都没抬,只是默默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李承霄看向岳父母,声音沉了沉:“爸妈,我走了,过年回来。”
张守田点点头,语气郑重:“路上慢点,到了地方报个平安,记得常给晶晶写信。”
“知道了。”
吉普车缓缓驶出閆家沟,坑坑洼洼的土路被甩在身后。李承霄望著窗外越来越远的土院墙、越来越小的屋舍,心里清清楚楚——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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