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涨价（2/2）

下午三点，县政府小会议室门窗紧闭，烟雾繚绕。

吴县长、李承霄、冯副县长、供销社主任、商业局长、粮食局长等悉数到会。李承霄把一份从上海带回来的报纸拍在桌上。

“县长，各位领导，今天把大家关起门来开会，就为说一件事：县里的钱，马上就要变毛了。”

冯副县长嗤笑一声：“小李，这话可不能乱说。人民幣是法定货幣，怎么就毛了？”

李承霄没理他，指著报纸：“冯副县长，您看这个。上海的粮食收购价，上周悄悄涨了五分钱。副食品的批发价，昨天涨了百分之十，肥皂批发价三天涨了30%。咱们县还没动静，但那是早晚的事。”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粮食局长皱眉：“那是上海，咱们县库存还足著呢。”

李承霄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严厉：“各位领导，粮食是保命的，油盐酱醋、脸盆、肥皂、火柴是过日子的。现在保命的东西涨价了，过日子的东西能不涨吗？这就好比发大水，水头已经到了上游，咱们还在下游睡大觉？”

他顿了顿，拋出了那个最简单的经济学逻辑：“老百姓手里的钱，是辛苦攒下来的。一旦他们发现粮食贵了，恐慌一起来，他们会干什么？他们会把家里的钱全掏出来，换成任何能放得住的东西！到时候，別说脸盆肥皂，就是烂在锅里的铁，他们都要抢！如果我们现在不准备，等老百姓反应过来，咱们拿什么平抑物价？拿嘴吗？”

粮食局长嘆气：“李副县长说得嚇人，可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们粮食局是有指標的，今年的指標已经用完了。”

“咱们没钱，但民间有钱。”李承霄拋出了他的“借鸡生蛋”计划，“咱们不需要自己去倒买倒卖，那是违规。咱们只需要搭台子，让民间的戏班子来唱戏。”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定个规矩。供销社、商业局、粮食局，把需要的单子拉出来——要多少吨玉米、多少万个暖瓶、多少台电风扇。第二，引进民间力量，谁有本事从外地搞来货，咱们就收谁的货，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不拖欠！”

冯副县长立刻炸毛了：“胡闹！你这是要让政府给投机倒把分子背书？还要给他们发钱？这要是传出去，纪委第一个查你！”

“查我什么？”李承霄反问，“查我让老百姓有平价东西用？还是查我给县里储备了战略物资？咱们不欠他们钱，咱们是公平交易！陈云同志说过，『无粮则乱』。现在粮食价格动了，这就是根基动了。咱们做地方官的，守土有责，不能等上面发话了再动，那就晚了。”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吴县长磕了磕菸灰，开口了。

“承霄刚才那个比喻，我觉得很对。水头到了上游，下游不能睡大觉。”

吴县长站起身，环视一周，语气不容置疑：“这事，就这么定了。供销社、商业局、粮食局，你们三个局，三天內把需求清单报上来。工商局，你们负责给那些运货的个体户开路，谁敢在路上扣咱们的物资，我找谁算帐！至於钱的问题，財政局想办法拆借，供销社的议价公司先顶上去。”

最后，吴县长盯著李承霄：“承霄，这事是你提议的，具体的协调工作，你来牵头。出了事，我担著；但要是没做好，让老百姓没东西买，你也別想好过。”

李承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台戏，开场了。

他心里清楚，这等於是把原本属於『投机倒把』的灰色地带，暂时合法化了。一旦把控不好，很容易变成官商勾结。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洪水来了，先堵住缺口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