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为何叫我二小姐(2/2)
秦衔月在榻边坐下,隔著毡壁,能断断续续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谢覲渊倚在榻上,偶尔发出几声闷咳,一下一下,沉闷而压抑。
皇后不住打量他的面色,一脸焦急。
“身子到底怎么样?”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要不要再让太医来看看?”
谢覲渊声音微哑,仍是那副慵懒不在乎的强调:
“山上风急,许是染了些风寒,这才干咳不止。让父皇和母后担心了。”
皇帝负手立在帐中,面色沉凝,正要开口,帐帘忽被人从外面轻轻掀起。
苏清辞端著托盘走了进来。
她脚步略有些迟缓,却仍稳稳將药碗捧到谢覲渊面前。
“殿下,药熬好了。”
谢覲渊伸手接过,淡淡道了声:“有劳。”
皇后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几分心疼与怜惜:
“清辞,听说你也受了伤?马都惊跑了,还是一路骑著覲渊的马回来的?”
“只是扭了脚,不碍事的。”苏清辞微微垂首,轻声道,“幸亏殿下体恤。”
皇后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这孩子,既然也有伤在身,让下人將药送来就是,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苏清辞浅浅一笑,礼貌寒暄著。
皇帝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復又落回谢覲渊脸上,沉声问道:
“猎场那头熊,如何处置了?可有人员受伤?”
谢覲渊放下药碗,神色一正:
“儿臣已命萧凛带人將黑熊诛杀,幸而並未伤及其他人。”
皇帝微微頷首,神色稍霽,与皇后又嘱咐几句让他“好生休整”的话,便起身离开。
谢覲渊送走帝后,这才听施淳说秦衔月醒了。
他脚步未停,径直往偏帐走去。
掀帘而入,却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
往回走的路上,秦衔月有些失魂落魄。
营地的小径上散落著零星乾草与碎石,春风吹过,卷著猎场残留的尘土,扑在她脸颊上,带著几分刺骨的凉。
方才在偏帐里听见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在脑海里盘旋。
苏小姐是阿兄的未婚妻,他多在意一些,本是应当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只是……
当想起黑熊衝下来的那一刻,自己在生死边缘挣扎时,阿兄正与苏清辞同乘一骑,將人一路护送回帐……
心头仍不免泛起一丝酸涩。
只有她,可以在帝后与阿兄议事时,光明正大地进帐送药。
也只有她,能以未婚妻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守在他身侧,为他拭汗、餵药、理衣。
一阵冷风掠过,秦衔月忽然觉得身上的酸痛感愈发鲜明。
她回到安置的帐中时,就见宝香已经醒了。
小丫头正吃力地给自己擦药,胳膊够不著后背,笨拙地扭著身子,疼得齜牙咧嘴。
秦衔月在门口站了片刻,缓步走了进去。
她接过宝香手里的药和绷带,在她身侧坐下,默默地替她包扎伤口。
宝香也十分乖巧地配合,期间未发一言。
帐中烛火噼啪轻响。
秦衔月低著头,忽然毫无徵兆地开口。
“你为何叫我二小姐,她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