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琴键上的告別(1/2)
老爷子拄著拐杖站了片刻,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给姜玉琴紧了紧披肩,半揽著她抬步往里走。
姜玉琴跟在他身后,轻声问了句:“你还记不记得雅雅小时候第一次登台?”
傅振山点了点头,怎么会不记得呢。
这孩子从小就好强,练琴练到手指发红起泡也不肯从琴凳上下来,哭著擦完眼泪还要接著弹。
他一直很欣赏孙女这股不服输的劲儿,要是去参军,指定是个好兵。
可惜她就是喜欢这洋音乐,老爷子也是暗自可惜了很久。
音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傅承雅给家里人留的是二楼正中的包厢,视野极好,既能看清舞台,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傅家其他人早已到了,看到老爷子老太太过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傅振山和姜玉琴坐到最前排,苏婉卿抱著糯糯坐在旁边。
傅承驍靠在后面的椅背上,他一坐在这种地方,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只能趁著还没开始,找傅泽轩聊聊天。
顾慈坐在包厢靠边的位置,手里拿著一份捲成圆筒的节目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纸张的边角,目光始终落在舞台中央那架漆黑的三角钢琴上。
灯光渐暗,掌声从池座里次第响起。傅承雅从侧幕走出来,穿了一袭曳地的黑色丝绒长裙,短髮利落,耳垂上两颗碎钻耳钉在聚光灯下闪了一下。
她走到舞台中央的钢琴前,微微欠身向全场致意,然后坐下来,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上半场的曲目是萧邦的《夜曲》和德彪西的《月光》。
傅承雅在音乐圈里是出了名的“冷麵钢琴家”,脸上从不多余半分表情,可她的琴声却从不冷。
细腻、深邃,每一个音符都带著感情。
糯糯坐在苏婉卿腿上,一开始还乖乖地趴著听,听了没几分钟,小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他努力撑了几次眼皮,最后还是没撑住,歪在奶奶怀里睡著了。
小宝贝脑子里面没有长出音乐这根弦来,这东西都是隨了傅承驍的。
苏婉卿轻轻拍著小孙子的背,回头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早就仰头睡著的儿子,这父子俩,她算是看明白了,半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下半场的曲目换成了贝多芬的《热情》和《悲愴》。
琴声从温柔转向激越,傅承雅的指尖在琴键上翻飞如蝶,连空气都在跟著震动。
顾慈坐在包厢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节目单的边角,她的目光始终黏在舞台上那个聚光灯下的身影身上。
小时候她也是这样看著傅承雅,隔著琴房的门缝,隔著教室的玻璃窗,隔著机场的安检口,隔著大洋彼岸那些看不到尽头的距离。
如今她终於坐在这里,隔著半个音乐厅的距离,看著她从小仰慕的人在全世界面前发光。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掌声如潮。
傅承雅站起来欠身致谢,然后退入侧幕。
按照节目单上的安排,音乐会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观眾席上的掌声渐渐稀落,有人开始整理衣服准备离场。
然后舞台上的灯光又亮了。
一层极淡的暖黄,从顶光缓缓铺陈开来,像满月前那层薄薄的云。
傅承雅又走了出来,安静地走到钢琴前坐下。
她抬起手,指尖落下。
第一个音符溢出的时候,像有人在寂静的湖面上轻轻投了一颗石子,波纹一圈一圈盪开。
是李斯特的《爱之梦》第三首。
旋律甜美、梦幻,像极了少女时期她们共度的那些午后。
阳光透过琴房的玻璃窗洒进来,傅承雅坐在琴凳上弹琴,顾慈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写作业,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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