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阅兵当天(1/2)
十月一日,北京。天安门广场。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云逸就醒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外面已经有隱隱的光透进来。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很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小小的河流。他盯著那条裂缝看了几秒钟,然后坐起来。
昨晚睡得不算好。断断续续地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看一眼手机——两点、三点半、四点四十。最后乾脆不睡了,翻身下床,走进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带著微微的蒸汽。他站在花洒下面,闭著眼睛,让水从头顶流下来,顺著脸、脖子、肩膀一路流下去。浴室里瀰漫著水汽,镜子被雾气蒙住,看不清自己的脸。他用手抹了一下镜子,看到镜中的自己——头髮湿漉漉的,眼神比平时更深,嘴角有一道不明显的弧线,是平静的那种,不是刻意的那种。
换上中山装的时候,他对著镜子整理了很久。中山装是定做的,深藏青色,面料是羊毛混纺,不起皱,不反光。剪裁很合身,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肩线笔直。扣子是黑色的,一共有五颗,他一颗一颗扣上,从最下面开始,每一颗都扣得稳稳噹噹。领口別上一枚国徽,小小的,红色底,金色边框,別在左胸的口袋上方,位置和角度都调了两次,直到他满意。
手錶戴上——黑色的运动款,不是那种闪闪发亮的名表,就是一块普通的黑色手錶。他从不在手錶上花心思,觉得时间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遵守的。
赵刚已经在客厅等著了。他穿著军装,肩章上的准將標誌擦得鋥亮——金色星球,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头髮刷了髮胶,一丝不乱,脸颳得很乾净,下巴泛著青色的胡茬印,站得笔直,像一棵松树。
“元帅,车准备好了。”赵刚立正行礼。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洪亮,带著一种仪式感。
云逸点了点头,走出家门。
楼下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前后各有一辆护卫车。车都是国產的,红旗牌,车身很长,黑色的漆面在晨光中泛著微微的光。没有警笛,没有开道,安安静静地驶出小区,匯入清晨的车流。
北京的清晨,天空是灰蓝色的,东方的地平线上有一抹淡淡的橘色。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晨练的老人,穿著运动服,慢悠悠地走著。路灯还亮著,橘黄色的光照在路面上,和天空的灰蓝色形成一种温柔的对比。
云逸坐在后排,看著窗外。路面上的车不多,车窗外的一切都像没睡醒——店铺的捲帘门都关著,公交车只有零星几个乘客,早点摊刚刚支起来,老板正在往锅里倒油,油遇到热锅,发出“滋啦”一声,白色的蒸汽升起来,在晨风中散开。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那时候他还很小,天不亮就要起床,挤在人群里,什么都看不到。父亲把他举过头顶,让他骑在肩膀上。他的手扶著父亲的额头,父亲的手握著他的小腿。国歌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只有音乐声和自己的心跳声。那时候他不明白什么是国家,不明白为什么要起那么早去看一面旗子升起来。但他记得那天很冷,父亲的肩膀很宽,很暖。
七点半,车队到达天安门广场。车子停在不远处,云逸下车,刷了证件,过了安检。每一个检查点的武警都非常认真,证件比对了好几次,目光在证件和面部之间来回移动。但態度很恭敬——他们都认识他,非洲的云逸,击落美国侦察机的那个人。但没有一个人多说话,只是敬礼、核对、放行。
有工作人员引导他走过金水桥,穿过城门洞,沿著台阶一步一步登上天安门城楼。台阶是石头的,很宽,但不陡,每一步踏上去都稳稳的。扶手是汉白玉的,温润光滑,摸上去凉丝丝的。城楼的红色墙体在阳光下格外鲜艷,金色的琉璃瓦闪著光,檐角的小兽一排排蹲坐在那里,俯瞰著广场。
城楼上已经有一些人了。领导人们三三两两站在城楼两侧,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看著广场,有的在整理衣领。他们的表情都很庄重,但没有那种刻意的严肃,更多的是一种从容和自信。工作人员在穿梭忙碌,检查音响、调整话筒位置、核对名单。
八点整,云逸被引导到城楼中央指定的位置。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三米,但还没有直接站在一起。观礼台上铺著红色的地毯,走在上面软绵绵
位置上放著一个麦克风,麦克风上面套著防风罩,旁边摆著一瓶水,水是透明的玻璃瓶,瓶盖已经拧鬆了。云逸看了一眼,没有去碰,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站得笔直,目光投向广场。
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从城楼上看下去,广场像一片巨大的海洋,红色的国旗、蓝色的方阵、白色的气球、金色的阳光,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壮丽的画卷。鲜花摆成的“国庆”两个字在广场中央格外醒目,字很大,从城楼上都能看清楚每一笔每一划。群眾方阵按照不同的顏色和区域排列,整齐划一,像一块巨大的彩色地毯铺在大地上。
长安街两边的观礼台上坐满了人。有劳动模范、有战斗英雄、有科学家、有企业家、有各国使节。有人在挥动国旗,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小声交谈,有人在静静等待。
云逸的目光扫过广场,扫过人群,扫过远处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和毛主席纪念堂,又扫过长安街对面的国家博物馆和人民大会堂。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混著清晨的露水和泥土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到了他旁边。
“云逸同志。”
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和云逸身上的几乎一样,只是尺寸大了一圈。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脸上的皮肤有一些老年斑,但眼睛很亮,笑容很和蔼。他伸出手,手温暖而有力。
厚实一些,握手的时候很有力,不是那种轻轻一碰就鬆开的礼节性握手,而是实实在在的、带著温度的分量的但透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不是隨口问,而是真的想知道云逸的状態。
“有一点。”云逸如实回答。
“你看,这么多人都在看著我们。不是看你,是看这个国家。你站在这儿,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
云逸点了点头。
我听说了,练得很好。今天好好看。”
“谢谢领导。”
两个人並肩站在一起,面朝广场。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两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两个人穿的都是中山装,气场好搭]
[“你看,这么多人都在看著我们”——这句话说得好]
[这一刻值得记一辈子]
九点整。
“咚——”礼炮声从天安门广场响起,第一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接一声,像心跳,像雷鸣,像这个国家从歷史深处走来的脚步声。七十响礼炮,响彻云霄。每一发炮弹打出时,烟雾从炮口涌出,在阳光下泛著淡蓝色。声音传到城楼上时,地面都在微微颤动,脚底能感受到那种震动。
广场上的人群安静了。所有人都面朝城楼,目光里有崇敬,有期待,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感。
国旗护卫队从天安门城楼下走出。两百名士兵,绿军装,白手套,手持礼宾枪,迈著正步走向旗杆。他们的每一步都踏在同一条线上,像是用尺子量过的。脚落地的声音、手臂摆动的声音、枪托和肩膀碰撞的声音,匯成了一个节奏——“啪、啪、啪、啪”。每一声都踏在心臟的跳动上。
国歌奏响。
军乐团演奏的《义勇军进行曲》在天安门广场上空迴荡。號角声嘹亮,鼓点声沉稳,每一个音符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人们的心里。
国旗升起。五星红旗在国歌声中缓缓上升,迎风飘扬。旗子很大,红色的旗面在阳光下像一团火焰。
全场肃立,齐唱国歌。
数十万人的声音匯在一起,像山呼海啸,像万马奔腾。每个人的声音都不大,但合在一起,就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声音。
云逸也唱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嘴唇微微动著,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唱出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著发出最后的吼声!”
唱著唱著,他的声音大了一些。
因为这几句歌词,他以前唱的时候不太懂。到了非洲,当了元帅,有了自己的军队,经歷了那么多事,再唱这首歌,每一个字都有了分量。
[国歌响起的那一刻,我哭了]
[云逸也在唱,口型看得见,唱到“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声音大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是中国人]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动了]
国歌结束,国旗升到杆顶。
阅兵式开始。
標兵就位。標兵是阅兵式上的“標尺”,每隔几米站一个,笔直地站在长安街两侧,为所有方队提供行进的参照。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排雕塑。
首先是空中护旗梯队。几架直升机从天边飞来,托著巨幅国旗和军旗,从天安门上空飞过。国旗展开时,整个广场都暗了一下——旗子太大,遮住了阳光。赤红的旗面上,五颗金星闪闪发光。人群发出“哇——”的惊嘆声,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徒步方队开始入场。
陆军方队第一个走过天安门。草绿色军装,步伐鏗鏘有力,每一步都踏得长安街的地面微微发颤。领队將军军装笔挺,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们的口號是“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声音洪亮,震得广场上的鸽子都飞了起来。
海军方队紧隨其后。白色军装,像一排排浪花从长安街上涌过。他们的步伐和陆军一样整齐,但气质不同——海军方队的士兵皮肤更黑一些,那是海风和烈日留给他们的印记。口號声同样震天响。
空军方队、火箭军方队、战略支援部队方队、联勤保障部队方队、武警部队方队……一个接一个走过天安门。每一个方队都气势如虹,步伐整齐,口號响亮。领队將军的军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特別清脆,“咔、咔、咔”,像钟摆一样准。
云逸站在城楼上,看著这些方队从城楼下面走过。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保持著一种平静的专注,没有激动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
但熟悉他的人——比如站在城楼另一侧的赵刚——能看出来,元帅的眼睛比平时更亮,下巴和平时比抬得更高。
[陆军方队帅炸了]
[海军方队的白军装太好看了]
[空军方队的气场绝了]
[云逸站在城楼上看方队,表情好认真]
[他的眼神里有光]
轮到文职人员方队时,方队里有一个女兵,扎著马尾辫,穿著一身文职军装,步伐比其他士兵稍微慢了一点点,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云逸不知道,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查了一下,小声回答:“领导,是某总医院的。”
在阅兵式上,看的不只是整齐,更是人心。
然后,云盾方队出场了。
广场上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是那种刻意的安静,而是一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黑色军装在周围的草绿色、白色、蓝色、橄欖绿中格外醒目,像是墨水落在宣纸上,又像是黑夜在白昼中撕开了一道口子。肩章上的星球標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金黄色的星球图案像是从太空中俯瞰地球。手持191式步枪,枪口朝上,枪身倾斜四十五度。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发颤。两百个人的脚步声匯成一个声音,像打雷,从远处滚过来,从城楼下面滚过去,又向远处滚去。黑色的军靴同时起同时落,白手套同时摆同时收,枪身同时起同时落,所有的一切都像一个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口號声响彻云霄。
“云盾安保,忠诚卫国!”
“云盾安保,忠诚卫国!”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是喊出来的,是吼出来的,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著力量、带著信念、带著他们一年来在非洲每一次训练、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流汗流血的积累。那声音宏大、浑厚、滚烫,像一堵墙从天安门城楼前推过去,连城楼上的红灯笼都被震得微微晃动。
[黑色军装太帅了!这是什么神仙方队]
[这气势,不输给任何一支正规军,甚至更强]
[“忠诚卫国”——这四个字说得好,云盾虽然是私人公司,但忠诚的是国家]
[云逸站在城楼上,看著自己的方队走过,他的眼眶有点红]
[看哭我了,真的看哭我了]
[从非洲到天安门,这条路云逸走了一年,云盾走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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