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新年的爆竹与云逸的决定(2/2)
白露没有再说第二句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两个人坐在天台的椅子上,喝著红酒,吃著食堂师傅做的饭。保温盒打开的时候,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红烧肉的香味在夜风中飘散。白露吃了几口,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掉进汤碗里,溅起一小朵水花,她自己没有注意到,但云逸看到了。
“別哭。”他说。白露擦了擦眼泪,笑著说:“我没哭,是汤太烫了。”汤不烫,她刚喝的时候已经凉了。两个人都知道,但谁也没有拆穿。
吃完饭,云逸站起来,转过身面对著白露。风从北边吹过来,吹动了她的头髮,几缕髮丝飘在脸上,她没有去拨。她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什么——不是紧张,不是期待,是那种决定要把自己全部交出去的郑重。
云逸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绒面小盒子,打开,里面躺著那枚戒指。星星形状的主石在灯带的映照下,发出幽幽的蓝白色光,碎钻的微光像星星的眼泪。他把盒子举到白露面前,声音很轻,但很稳。
“白露。去年你在训练场边问我『你孤独吗』。我说『懂』。那不是因为我懂孤独,是因为我懂你。你在山顶上说『我想留下来』,那不是角色的台词,那是你自己想说的。你在机场说『我等你』,不是客套,是承诺。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你做的每一个选择,我都理解。你演的每一个角色,我都看过。”
他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答案只有一个字,你自己看。”
白露低头看向那枚戒指。刻在戒指侧面的那行字很小很小,她凑近了才看清。只有一个字。
“露。”
早晨的露水。黑夜过去之后,阳光照在草叶上,那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短暂但明亮,平凡但珍贵。那是他的名字和她的名字拼在一起——云逸的“逸”和路白露的“露”——是雨字头和路字底,是云逸在水边,是她陪在他身边。
白露的眼泪终於忍不住了,顺著脸颊一颗一颗滚落,滴在那枚戒指上,滴在主石上。在泪水的浸润下,主石的光更亮了,像是在回应她的感动。
“白露,嫁给我。”
白露伸出手,手指在颤抖,云逸握住她的手,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慢慢地、小心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刚好合適,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好。”她说。只有一个字。
云逸站起来,白露也站起来。两个人拥抱在天台上,脚下是红地毯,周围是暖黄色的灯光,头顶是满天的星星。风很冷,但拥抱很暖。远处中关村软体园的灯火像一片光的海洋,银杏树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不知道是谁在远处放烟花,也许是快过年了,也许是谁也在庆祝。烟花在天上炸开,红的、黄的、绿的、紫的,照亮了夜空,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云逸捧著白露的脸,拇指擦过她脸上的泪痕。白露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他。唇瓣相触的那一瞬带著冬夜的凉意,但很快就温暖起来,像两片雪花落在同一个地方,融化了,再也分不清彼此。戒指上的星星在他们的手心里闪著光,光很亮,像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放在指间,把她的名字刻在他的心里,把余生的承诺藏在这个吻里。
求婚之后,云逸没有发朋友圈,没有发微博,没有告诉任何人。白露也没有。但第二天白露在片场被眼尖的化妆师看到了手上的戒指。化妆师尖叫了一声,把整个化妆间的人都引了过来。所有人围著白露看那枚戒指,没有人见过那样的宝石——光不是反射出来的,是从內部自己发出来的,像是一颗凝固了的星星。
“白露姐,这是什么宝石?我从来没见过。”化妆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的刷子都忘了放下。
“太空材料。我们自己种的。”白露说得很平静,但在场的人都不信。可她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所以他们又不得不信。
消息传到云嵐那里的时候,她正在训练场练剑,手里的木剑差点掉在地上。她第一时间拨通了云逸的电话:“弟,你求婚了?你怎么不告诉妈,也不告诉我!”云逸说:“还没告诉任何人。你是怎么知道的?”“片场有人拍了白露的戒指发到网上了,你自己看看!”云逸掛了电话,打开微博。热搜第一:#白露戒指#;热搜第三:#云逸求婚#;热搜第五:#太空材料戒指#。阅读量已经好几个亿了,评论里各种猜测各种祝福。云逸看著屏幕笑了一下,然后给白露发了一条消息:“戒指曝光了。”白露回覆:“嗯。化妆师眼太尖了,我刚出化妆间就被拍了。”云逸问她:“要不要公开?”白露说:“你定。”云逸说:“那就公开。”
他发的微博很简短:“她说了好。@白露”配图是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白露的无名指上戴著那枚星星戒指,戒指在阳光下闪著光。白露转发了那条微博,评论说:“他说了那句话,我就答应了。你们猜是哪句话?”没有公布婚期,没有公布婚礼地点,没有公布任何细节。网友们在评论区里猜得热火朝天,各种版本各种猜测雪片般飞来。
晚上云逸回到家里。母亲已经从新闻上知道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眶红红的走过来,没有说“你怎么不先告诉我”也没有说“你这孩子”,只说了两个字:“戒指呢?”云逸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的模型——不是真的,是一比一的模型,真品在白露手上。母亲拿过模型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模型上,滴在星星形状的主石上。
父亲从臥室走出来,手里拿著一瓶酒——是那坛存了好几年没捨得喝的二十五年陈酿。他把酒放在茶几上说:“开了吧。”母亲擦了擦眼泪说:“开。”父亲用开瓶器慢慢撬开坛口的木塞。木塞拔出来的那一刻,酒香瀰漫在整间屋子里,满屋子都是粮食发酵后那种醇厚、绵长的甜味。
父亲倒了两杯。一杯给云逸,一杯给自己。两个人端起酒杯,父亲说了一句:“儿子,爸敬你。”云逸端起杯子说:“爸,我敬您。”“乾杯。”云逸一饮而尽,父亲也只喝了一大口,嘴唇上沾著酒光,眼睛里有光。
窗外北京的夜还在继续,万家灯火还在亮著。云逸站在窗前看著那些光点,想起系统离开的那一天,那个机械的声音说:“补偿包已生成。祝你未来一切顺利。”他从来没有对系统说过谢谢。现在他想说了,虽然他做不到。但也许系统不需要他说谢谢,也许系统在某个地方看著他,看著他从一个找不到工作的大学毕业生变成了一个有爱人有家人有自己的事业的人。这也许就是系统给他的最好的补偿——不是基地,不是舰队,不是核弹,而是一个可以回去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