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白露做客与婚期(2/2)
白露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你手里有那些东西,心里怕不怕?”云逸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白露父亲会问这个问题。不是“怕不怕打仗”,不是“怕不怕美国”,而是“怕不怕”。这种问法,比任何记者、任何外交官、任何军事专家的问题都更直接,更触及本质。
云逸沉默了几秒,想了想,说:“不怕是假的。但怕不是怕打不过,是怕用不上。怕那些战舰在那里,从来没有人需要它们。怕我没有机会证明,它们不是为了破坏而存在的。”
白露父亲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种云逸读不懂的表情。不是满意,不是不满意,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著担心和放心的东西。也许每一个父亲在把女儿交给另一个男人之前,都会有这种表情。
“吃饭了。”白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饭桌上摆了八道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油燜大虾、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番茄蛋汤和一盘饺子。每一样菜都用最好的盘子装著,盘子是白露母亲结婚时买的,平时不捨得用,只有过年和重要客人来的时候才拿出来。白露母亲不停地给云逸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红烧肉的汤汁浸到了米饭里,排骨的骨头一根根码在碗边。
“阿姨,够了,我吃不了。”云逸看著碗里的菜,认真地说。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吃不了?多吃点。”白露母亲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白露在旁边看著云逸的碗说:“妈,您別夹了,他碗里都放不下了。”白露母亲说:“你闭嘴。”
白露父亲喝了几杯酒,脸微微泛红。他端起酒杯对云逸说:“云逸,叔叔敬你。”云逸端起杯子,杯子和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一声。白露父亲没有说“你要好好对她”之类的话,也没有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他看著云逸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很简短的话,每个字的间隔都比平时长:“对她好。”
云逸看著白露父亲。他的眼神很平静,但云逸能看出那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放心,但愿意放心。不捨得,但愿意捨得。“叔叔,我会的。”
下午云逸要走的时候,白露送他到楼下。车停在小区门口路不远,但两个人走得很慢。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照在小区门口那棵大槐树上,光禿禿的枝条在地上画出细细的影子。冬天的风很冷,但阳光晒著就不觉得。白露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云逸提著空了的纸袋。
“我妈说你挺好的。”白露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嗯。”“我爸说你挺好的。就是酒带多了,他喝不完。他说那瓶没有標籤的酒留著,等你下次来一起喝。”白露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云逸笑了。“好。下次来,陪叔叔喝。”
白露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和她母亲一模一样。两个人走到车旁边,云逸打开后备箱把纸袋放进去,关上后备箱转过身看著白露。
“走了。”
“嗯。路上慢点开。”
云逸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降下车窗。“白露,婚礼的事,你定。你想在哪里办,就在哪里办。你想请谁,就请谁。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都听你的。”
白露站在车外,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比那枚星星戒指上的主石还亮。
“那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
“全都我说了算?”
“全都你说了算。你定。”
云逸踩下油门,白色suv驶出小区,匯入车流。白露站在楼下,看著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没有马上上楼,一个人在楼下站了很久。冬天的风很冷,但阳光很暖。她低头看了看手上那枚戒指,星星形状的主石在阳光下闪著光,光不是反射出来的,是从內部自己发出来的,像是那颗石头自己也在发光。
婚期定在五月。春暖花开的时候。白露选的。她说五月不冷不热,適合穿婚纱,適合拍照,適合所有的花都开好,適合所有的祝福都来得及送达。
云嵐说五月北京的杨絮多,糊你一嘴。白露说那就在室內,不出去。
云逸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