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时间差的惊喜(1/2)
“不是做梦!”
江临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那种从皮肤钻进肌肉,从肌肉钻进骨头,最后在骨髓里安家落户的冷,他全都记得。
那种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饿到狂躁发疯的感觉,他记忆犹新。
……
太真实了。
真实到哪怕现在鼻尖縈绕著的是熟悉的油墨味,哪怕桌上檯灯散发的暖黄色光线正安安稳稳地烤著他的脸颊,他依然能感觉到汗水从后背上那些细密的毛孔里渗出来,匯成一道细细的水流,沿著脊柱的凹陷一路往下淌,最后被裤腰的鬆紧带截住。
可神奇的事情就在於,除了心理上,记忆中那些剧烈翻涌的余悸,他的身体状態简直好得不可思议。
就像是经常玩的网游里,角色濒死时突然卡了个霸体bug,不仅血条没有继续掉,反而被后台程序一键刷新,直接回满了状態。
不冷了。
被废土夜风吹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手脚,此刻正流淌著鲜活的热度。
不饿了。
胃里那种仿佛有一把火在烧的绞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干得快要冒烟,咽一口唾沫都带著浓重血腥味的嗓子,也奇蹟般地恢復了原有的润泽。
江临猛地想起了什么,伸手抓住校服裤的左腿裤管,把布料往上擼。
寻找水源的时候,他被地面的凸起绊了一跤,膝盖上磕掉了一大块油皮。
现在,他把裤管擼到膝盖以上。
指腹按上去。
平滑的,完好的。
膝盖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微微凸起,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绒毛。
他用力按了按,髕骨下面的软组织微微下陷,鬆开后又弹回来。
没有任何疼痛,没有任何破损,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没有。
那个见鬼的废土世界,所有的物理伤害和生理消耗,全都被留在了那边。
一点儿都没带回来。
江临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直愣愣地看著桌角的闹钟。
穿越前,也就是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匆忙中扫过一眼时间。
清晨六点整。
然后眼前一黑,他站在了那片暗红色的土地上。
他在那边待了多久?
从天亮到天黑,从天黑到天亮,又熬了小半天。
至少有三十六个小时吧。
可现在。
闹钟的錶盘上,秒针咔咔地走著。
分针从十二点的位置挪开了一点点,刚刚越过第一小格。
时针停在六点的刻度上,微微偏向一侧。
六点零一分。
也就是说,他在那边胆战心惊地捱了三十六个小时,这边才过去一分钟。
巨大的荒谬感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江临的脑门上。
这不对。
这完全不对。
时间不是这样工作的。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说,时间和空间是一体的,时间的流速取决於观察者所处的引力场和运动速度。
你在一个巨大的黑洞附近待一段时间,地球上的时间会过去更久。
你在接近光速的飞船上飞一圈回来,地球上可能已经过了几十年。
但江临很確定,废土世界和地球之间不存在相对论效应。
因为他没有被装进飞船加速到接近光速,也没有被扔进黑洞旁边的引力场。
他只是眼前一黑,然后出现在了另一片土地上。
这更像是一种空间上的瞬移。
从一个空间坐標被强制转移到另一个空间坐標。
时间和空间之间的关係在这个过程中被某种他不理解的机制扭曲了。
不,不是扭曲。
是被拉长了。
或者说,被压缩了。
他在废土上体验到的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是真真切切的。
寒冷是真实的,飢饿是真实的,乾渴是真实的,恐惧是真实的。他的意识完整地经歷了那三十六个小时的每一秒。
他的身体完整地承受了那三十六个小时里的每一次寒风,每一次胃痉挛,每一次乾呕。
那些体验没有被打折,没有被快进,没有被压缩成一分钟的浓缩版本。
但当他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这里的时间只过去了六十秒。
这意味著什么?
江临的瞳孔微微收缩。
紧隨其后的,是一股触电般的战慄感。
从尾椎骨开始,顺著尾椎骨一路向上,穿过腰椎,穿过胸椎,穿过颈椎,沿著脊髓的中央管一路上升,在后脑勺的位置炸开。
炸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头顶的头皮发紧。
不是恐惧。
绝对不是恐惧。
江临用力吞了一口口水。
对於一个高三学生来说,最缺的东西是什么?
是时间。
他缺乏天赋,学东西本来就慢。
別人背二十个英语单词需要十分钟,他需要三十分钟。
別人理解一道解析几何的解题思路需要看一遍例题,他需要看五遍,有时候十遍。
別人晚自习两个小时能刷完一套数学卷子,他刷到下课铃响还剩下三道大题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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