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个把根扎进泥土里的苦行僧(1/2)
刘长贵这句话一出口,就等於当眾承认了,之前在会议室里那番“亲自部署,亲自指挥”的豪言壮语,全是屁话。
赵副部长適时地出来打了个圆场,他拍了拍刘长贵的胳膊,充满了领导的关怀。
“长贵同志高风亮节啊!不居功,不自傲,把舞台让给年轻人,这种胸怀,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带头鼓起了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每一声,都像一个耳光,狠狠抽在刘长贵的脸上。
刘长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火辣辣的,比被人当眾抽了两个耳光还难受。
苏蔚来没有理会这边的机锋,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王超贤身上。
“超贤同志,那现在可以给我们讲讲了吗?”
王超贤点了点头,他没有拿腔作调,也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走到了那块调度表前。
“各位领导,各位记者同志。这份调度表,其实没什么复杂的。”
他隨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指著表格上的第一行。
“它的核心原理,就八个字——总量控制,按需分配。”
“所谓总量控制,就是我们要先算出龙鬚河在当前旱季的总径流量,以及我们全村完成一轮灌溉,所需要的最低总水量。这两个数据一对比,就能得出一个供需比,也就是我们水资源的紧张程度。”
他一开口,就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镇住了。
径流量?供需比?
这些专业名词,別说刘长贵,就连赵副部长和那几个记者,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这个『按需分配』呢?”苏蔚来的眼睛亮了起来,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著。
“按需分配,就更简单了。”
王超贤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几个圈,“我们村的土地,大致分为三种——沙壤土、黏壤土和壤土。它们的保水性完全不同。沙壤土渗水快,但不保水,水浇多了也是浪费。黏壤土保水好,但渗水慢。所以,我们不能搞一刀切,不能简单地按亩数来平分灌溉时间。”
他指著调度表上的两个数字。
“王家村上游这片地,是典型的沙壤土,所以我们只给一个小时的灌溉时间,採用『少量多次』的原则,让他们三天浇一次。”
“而张家村下游这片地,是黏壤土,保水性好,所以我们给了一个小时十五分钟,採用『一次灌足』的原则,可以五天浇一次。”
“这多出来的十五分钟,不是偏袒,而是科学。最终的目的,是保证单位时间內,渗透到两种不同土质作物根系的有效水量,是基本一致的。”
王超贤的讲解,清晰,流畅,逻辑严密,有数据和事实支撑。
他没有一句空话,没有一句套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这片土地里长出来的,带著泥土的芬芳和科学的严谨。
他不是在匯报工作,他是在上一堂生动的农业技术公开课。
刘长贵站在人群后面,听著王超贤的侃侃而谈,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他感觉自己就是个跳樑小丑,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王超贤讲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苏蔚来和她的同事们,已经完全被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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