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纸包不住火(1/2)
这是高宏斌被双规后,他第二次拨打这个號码。
上一次,他还在试图把红星厂的案子压在县一级,定性为“歷史遗留的经济纠纷”。
但现在,周成反水,危机已经不是一个量级了。
宋明理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电话被接起来。
“餵。”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老领导,这么晚打扰您休息,实在是不安。”宋明理的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明理啊。”省政协的那位老领导声音平淡,“这么晚打电话,天府市又出什么新鲜事了?”
宋明理深吸了一口气。
他清楚,面对老领导这种政治高手,再提什么宋涛的案子,提什么天宇建工的麻烦,那就太低级了。
求人办事,尤其是求大领导办事,绝对不能说“我遇到了麻烦”,而是要说“大局遇到了麻烦”。
“老领导,我不是为我个人的事。”
宋明理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实际上这句话他在拨號之前已经在心里过了不下三遍。
“我是在为咱们江东省的招商引资大局担忧。”
“今天省委政研室在安南县调研红星厂改制,评价很高。这本来是好事。可是,现在下面有一股很不好的风气,正在借著这次调研,大做文章。”
电话那头没出声,等著他继续。
“九十年代初,省里要求我们胆子大一点,步子快一点。那个时候,为了盘活那些濒临破產的国有企业,为了给几千上万的工人发一口饭吃,很多基层干部是冒著极大的政治风险在做事。”
宋明理字斟句酌,每一个词都在偷换概念。
“摸著石头过河,难免有踩空的时候。有些招商引资的政策,在当时看是破冰之举,用现在的眼光看,可能就存在程序上的瑕疵。”
“你想说什么?”老领导问。
“我想说,现在有一股政治势力,正在利用省纪委专案组的调查,把当年改革探索中的挫折和阵痛,无限放大。”
宋明理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透著一股痛心疾首,“他们把为了救活企业而做出的变通,统统包装成利益输送;把当年那些敢於衝锋陷阵、主抓改革的干事型干部,打成贪腐分子。甚至,个別別有用心的涉案企业法人,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开始隨意攀咬市里的领导干部!”
宋明理这番话,可谓是极其高级的政治话术。
他绝口不提天宇建工是怎么暴力逼迫工人的,他把高宏斌的贪腐、周成的行贿,全部套上了“改革探索”的外衣。
他甚至倒打一耙,暗示省纪委的高层在藉机搞政治清算。
“老领导,长此以往,天府市的干部队伍人心惶惶啊!”
宋明理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如果谁干事谁就挨整,谁招商引资谁就要被翻旧帐,那以后谁还敢干活?外商看到我们连当年功臣都清算,谁还敢来投资?这种『扩大化』的调查,如果被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啊!”
良久,电话那头,老领导轻轻“嗯”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明理啊,你这段话,拿到省委经济工作会议上念一念,底下得鼓掌。”
宋明理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老领导,我句句肺腑……”
“行了。”
老领导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是我带出来的兵,你撅什么尾巴,我能不知道你想拉什么屎?你跟我扯什么改革探索,扯什么保护干事型干部?你当省纪委的同志都是吃乾饭的?!”
宋明理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话。
“周省长最近在省里几次会议上都强调过,规范国企改制,程序正义是底线。”
老领导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你偏偏挑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跟我说有人借题发挥、打击报復?”
“明理,你是觉得把水搅浑了,你就能趁浑水摸两条鱼上来?”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没有这个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省纪委现在手里到底捏著什么牌。”
宋明理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老领导虽然退居二线,但省里的消息依然灵通得可怕。
“天宇建工的周成他向纪委投案了……他可能掌握了一些帐目。”
宋明理咬著牙,避重就轻,“但那些很多都是企业內部的正常往来,他如果为了立功乱咬,泼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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