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个贱人!竟然头一个有孕!(1/2)
皇后的目光落在窗外。
坤寧宫的院子很大,种著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的,夏风吹过,沙沙作响。
她看著那棵树,眼神渐渐飘远了。
这十年,她太想给皇帝生一个嫡子了。
不是没有努力过。
刚入宫那几年,皇帝来坤寧宫的次数不算少,一个月总有五六天。
她算著日子,喝那些苦得舌头髮麻的坐胎药,换了一个又一个方子,求了无数次菩萨,拜了无数座庙。
可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平坦得像一潭死水。
后来她慢慢认了命。
不只是她,整个后宫都没有人有动静。
贵妃没有,淑妃没有,那些答应常在更没有。
所有人都一样,所有人都生不出来。
她心里反而平衡了,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是命,是老天爷不给。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棠贵人。
一个村长的女儿,入宫才几个月,侍寢不过几次,就有了。
皇后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像是有人在她最在意的事情上,轻轻鬆鬆地做到了她拼了命都做不到的事。
那种感觉不是嫉妒,嫉妒是平等的对手之间才会有的情绪。
她和沈知意之间谈不上平等,一个皇后,一个贵人,云泥之別。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不舒服。
一个贵人能怀,皇后不能怀。
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不舒服压了下去,重新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如今前朝后宫都虎视眈眈,盯著棠贵人肚子的,何止她一个?
安王那边,宗室那边,朝堂上那些反对过继的大臣那边,还有后宫这一群眼睛发绿的女人。
棠贵人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两说呢。
皇后捻著佛珠,闭上了眼睛。
不急。
先看看棠贵人有没有那个本事,把孩子平安带到这世上来再说。
……
承乾宫。
与前朝坤寧宫的安静不同,承乾宫今日热闹得很。
贵妃的寢殿里,地上碎了一片瓷器。
青花缠枝的花瓶碎成了七八瓣,汝窑的茶盏碎成了渣,连带著一个粉彩的果盘也未能倖免,碎渣子溅了一地。
两个小宫女跪在门口,头都不敢抬,肩膀抖得像秋天的落叶。
“这个贱人!竟然头一个有孕!”
贵妃的妆容精致,髮髻整齐,但那副表情却十分狰狞。
“怪不得,选秀那天我就看她不顺眼!”
“一张狐媚子脸,站在那儿就勾人,本宫当时就该把她撵出去!”
佳贵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茶,面色如常。
她看著贵妃发疯,既不劝也不拦,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著,直到贵妃骂累了,喘气的空隙,她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娘娘,息怒啊。”佳贵嬪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她怀上不是本事,生下来才是本事。”
贵妃转头看她,眼眶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失控了。
她深吸了几口气,把那股子邪火往下压了压
惠嬪也赶紧凑上来,捡著好听的安慰:“是啊,娘娘,她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大河村出来的乡野丫头,身子骨结实,容易怀上也不稀奇。但生不生的下来,那可就不一定了。”
贵妃的眼睛眯了眯。
惠嬪这话说得对,怀上是一回事,生下来是另一回事。
十月怀胎,变数太多了。
吃食、用药、磕碰、惊嚇,隨便哪一样出了问题,孩子就保不住。
就算保到了足月,生產那一关也未必过得去。
多少女人死在了產床上,一尸两命的也不是没有。
“而且,”惠嬪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就算她生下来了,是男是女还不一定呢。万一生个公主,也不过是给娘娘添个笑料罢了。”
长春宫西殿。
沈知意打了一个喷嚏。
碧桃赶紧递过来一件披风:“小主,是不是著凉了?”
“没有。”沈知意揉了揉鼻子,“可能是有人在骂我。”
碧桃瞪大了眼睛:“谁敢骂小主?奴婢去找她算帐!”
沈知意被她这副护主心切的样子逗笑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骂就骂吧,又不会少块肉。”
她端起桌上的安胎汤,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著。
端嬤嬤的手艺確实好,药膳做得一点都不苦,反而有一种淡淡的甘甜,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不管外头有多少人盼著她摔跤,她都得稳稳噹噹地走下去。
为了这个孩子,更为了她自己。
閒適非常的沈知意自然不晓得承乾宫里暗流汹涌。
此刻的贵妃仍在生气,她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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