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包公升堂审色鬼,黑教半路来截胡!(1/2)
戏班子后院里,几盏纸灯笼掛在戏台两侧。
后台的木架上掛著刀枪旗牌,几件旧戏服被阴风吹得高高鼓起,空荡荡的袖口在半空中轻轻摆动,活脱脱像里面藏著一只看不见的手,正衝著人招摇。
声叔站在台上。
他脸上抹著厚厚的黑炭,额头贴著白纸月牙,头戴乌纱,身上披著自家台柱子的蟒袍。
台子中央摆著一张旧桌。
桌上放著惊堂木,两边各站著一名戏班伙计。
阿贵假扮王朝,手里握著黑漆木棍,眼睛却总往台下瞟。
阿光假扮马汉,嘴唇抿得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木棍被他攥得“吱吱”响,指关节都泛青了。
还记得前两晚,
一只潮州鬼钻进阿佳身上,当著满台观眾唱错词、扯戏服、学女人说话,闹得台下鬨笑一片,甚至差点把戏班的招牌给砸了!
阿佳醒来后顿觉羞愤,羞得想走,想收拾铺盖走人,戏班里几个人也因为这事大吵了一架。
有人说这地方晦气,连夜换场保平安。
有人说戏班刚搭起来,退了票钱大家就得喝西北风。
还有人怪阿佳因为耍女人,导致身子骨变弱,自己招了脏东西。
声叔夹在中间,本就不多的头髮都快愁白了。
他行走江湖几十年,之前也遇到过不少邪事,也算是经验丰富。
但毕竟他只是个凡人,怕鬼是自然的。
他们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挪地方走人,但先前的戏票已经卖出去了,若是退票离开,车马费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更別说贸然离开,戏班名声受损,开张就更困难了。
所以,
今晚这齣“包公审鬼”,他硬著头皮也得唱下去。
声叔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住那块豁口的惊堂木,喉咙上下一动,眼睛顺著后台扫了一圈。
阿贵、阿光都在直勾勾地看他。
其余的人也都正襟危战,神情紧绷。
声叔心里一横。
唱戏的人,最怕台塌。
今晚这个台,他得撑住。
他抬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清脆的木声在空荡荡的后院炸开,回音阵阵。
“升堂——!”
阿贵和阿光等人浑身一激灵,立刻扯著变调的嗓子跟著喊:
“威——武——”
声叔环伺周围一眼,朗声开口,“铁面无私,解尽民间恶暗!”
“青天有眼,了断鬼神奇冤!”
“王朝!”
“马汉!”
阿贵、阿光听到此话,纷纷上前。
两人脸上画著浓重的油墨,看不清表情,但他们那颤抖的身体,却表明,两人內心害怕极了!
『镇定一点,镇定一点!!该死的!別抖了!!』
两人心中给自己打气,但身体还是不爭气的乱颤。
“镇定一点——”声叔扫了两人一眼,小声安慰一句,隨即一拂长长的须髯,看向前方空无一人的观眾席,再度开口,“老夫在此,不论是人是鬼,前来申诉!”
“尊领!”
两人高喊一句,隨即转身,面对黑漆漆的观眾席。
对视一眼,两人压下心底的害怕,高声喊道,“包大人在此,不论是人是鬼,前来申述!”
说完,两人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然而,
隨著声音落下,整个戏台依旧是寂静一片,甚至连风声都弱了几分。
正当阿贵几人害怕,小声交流的时候。
嘭——!
声叔拿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可怒!”
“生为人,死为鬼!此乃天理!”
“既成鬼魅,有冤不诉,反而到阳间作怪,天理不容!”
“蒙圣上赐尚方宝剑!既可斩民间刁民泼妇,更可杀地府牛鬼蛇神!”
“来人!”
“在!”阿贵挺胸立正,大声回道。
“尚方宝剑伺候!”
錚——!
阿贵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臂轻轻用力,闪烁著熠熠闪光的宝剑出鞘,剑穗伴隨著剑身轻轻摇晃。
“尚方宝剑在此,小鬼速速前来!”
当阿贵身形刚刚回到原位,戏台下方猛地颳起一阵冷风。
纸灯笼被吹得往一边歪,桌上的黄纸哗啦掀起。
后台掛著的一件青色戏袍鼓成一团,衣袖啪地抽在木架上。
台下木板缝里,一团灰白阴气慢慢冒出。
一个瘦瘦小小的鬼影从阴气里飘了出来。
它身上穿著破烂长衫,头髮乱糟糟贴在额前,脸上挤著討好的笑。
刚一抬头,看见声叔那张黑脸和案上的惊堂木,立刻“哎哟”一声跪在台下。
“小鬼在此,向包大人叩头!”
这一跪,跪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脑袋重重磕在戏台木板上,“咚咚”作响,听著都替它疼。
也就在这时,二叔公带著朱大肠和阿云,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观眾席。
朱大肠一眼看见台下跪著的潮州鬼,双眼顿时红了。
“就是它!”
他提著桃木剑就要衝出去。
二叔公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后颈衣领,硬生生把他拽回阴影里。
“站住!”二叔公低喝。
朱大肠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一条条蚯蚓。
“二叔公,它就在那儿!我要活劈了它!”
“我看见了。”
二叔公目光如炬,死死锁在潮州鬼身上,声音沉稳中透著威严。
“它既然已经现形,就跑不了。”
“先別急,听它怎么说。”
朱大肠牙齿咬得“咯咯”响,鼻孔里直喷粗气。
阿云躲在二叔公身后,一看见潮州鬼那张脸,昨晚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她的手指一下死死攥紧了袖口,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二叔公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道:“阿云,不用害怕,有我和大肠在,那小鬼伤不到你!“
阿云乖巧地点点头,脸上的紧张消散几分。
朱大肠把桃木剑压在身侧,眼睛却死死盯著潮州鬼,像隨时要扑上去咬人。
台上,声叔见潮州鬼竟然真的被自己这副扮相给唬住了,狂跳的心臟反倒稳了几分。
他抚了抚下巴上快要掉下来的假鬍子,故意压低嗓门,装出一副威严的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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