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签下放妾书(2/2)
“她的亲事,与我何干?”
程綰寧背靠著书架,好似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少女那点窥不见天光的心意也被彻底打散。
后来,她的人生迎来了至暗时刻。
那个曾无比纵容自己的谢玹彻就像变了个人,待她疏离、冷漠,根本不肯见她,原本对她开放的书房也成了禁地。
就连他去边陲,程綰寧也是最后一个知道。
再后来,外祖父骤然战死,外祖母深受打击,中风患上呆症。舅父在战场接连失势,万幸有谢玹彻力挽狂澜。
在得知舅母提前了婚期,要將她嫁给沈阶时,她也曾鼓足勇气写过一封信给谢玹彻,却石沉大海。
后来,沈家贬妻为妾时,她又曾写过一封信求助。
他的回信姍姍来迟,上面只有几个字:既为人妇,当安分守己。
他的字跡她很熟悉,不似偽造。
那封信她看了无数遍,每个字都在提醒她。
她曾无比信赖的表兄根本不想理她,更不想管她这个累赘,他更不可能成为她的倚仗。
……
回到棲霞苑,程綰寧的情绪已平復下来。
没关係的,越是狼狈的时候,越是要挺直腰杆。即便痛,即便委屈,也要藏起来,哪怕只剩她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她一头扎进锦被,闷头大睡。
程綰寧浑浑噩噩,又过了两日,就听到下人传话,说侯夫人要她去正堂。
一进屋子,她就看到沈侯爷一脸肃穆,端坐在了上首,虞氏则坐在另一侧。
虞氏示意她坐下,“来人,上茶。”
沈侯爷道:“听说,你想大归?”
程綰寧仪態端方见了礼,落座后从袖口里抽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放妾书,双手恭敬地呈了上去。
沈侯爷抬手拿起那份放妾书上,瞳仁冷凝。
眼前这封书信的信封四周的角边微卷,纸上的墨跡有些陈旧,不像是临时起意,看得出她已经考虑良久。
吴嬤嬤给她斟了茶水,就自觉退了出去。
沈侯爷並非目无下尘,不讲道理的人。
他神色稍霽,声音平缓,
“昨日的事让你受委屈了,我已斥过子昇,你不必担心,这种事日后断不会再发生。你和子昇是祖辈订下的婚约,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迎你进门。”
“徐家知你们情况特殊,就算她进门,也不能太过为难你。”
“你离了沈家,又当如何立足?”
程綰寧:“沈家待我深厚,子昇曾对未婚妻不离不弃,在我落难时,出手相助。我已感激不尽,可媳妇不能只顾著自己,不考虑沈阶和徐姑娘的感受。”
“至於日后,天无绝人之路。”
沈侯爷嘆一声,“子昇怕是放不下你。”
程綰寧神色淡然,手中的笔写得飞快,“少年再炙热的喜欢都会冷却。再继续耗下去,只会两两生厌,平白滋生更多仇怨,不如给彼此多留一分体面。”
“公子与徐姑娘喜结良缘,日后在朝堂上有徐阁老相助,他定会扶摇而上,前途无量。”
“儿媳不愿成为他们之间的一根刺,更不愿沈阶因我误了前程。我愿成全这段佳话,自请离开,还望侯爷成全。”
“唯有和离,对所有人都好。”程綰寧放下笔,在堂下拜下去,额头抵著手背,行了大礼。
屋內落针可闻。
沈侯爷嘆著气,来回踱著步子,沉默良久,才鬆口,“罢了,那便如你所愿,这放妾书我同意签字。”
顿了顿,他又道,“我看你这放妾书上,关於嫁妆,自愿留下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