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你哥確实很厉害（2/2）

他拔完一棵，又伸手到另一棵树下拔另一棵，手指捏著草根，一拧一拔，草就连根带泥出来了，甩一甩扔在一边，再伸手去拔下一棵。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平淡淡的，拔草就是拔草，拔完就扔，扔完再拔下一棵。

他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这一件事，就是把这些草拔乾净，让树苗好好长。

苏晓彤心里有太多疑问了。

土是从哪里来的？

果树苗是从哪里来的？

竹鞭是从哪里来的？

一天之內是怎么完成那么多开荒的？

地下室里那些电器——冰箱、洗衣机、电视、音响、大大小小的灯具——是从哪里来的？

那些床垫、沙发、桌椅板凳是从哪里来的？

那些麵包、牛奶、滷牛肉、啤酒鸭、各种罐头零食，是从哪里来的？

每一样东西都说不出来歷。

每一件事都超出常理。

但她也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陈卫东不会说。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不会说。

或者说，他不想现在说，他还没准备好说。

他会笑一下，或者看她一眼，或者拔一棵草，然后说一句模稜两可的话，把问题遮过去，遮得严严实实的，让你没法往下问。

她收回目光，看向陈卫兰。

陈卫兰还搂著她的胳膊，笑嘻嘻的，满脸的高兴。

苏晓彤轻声说了一句。

“是。你哥確实很厉害。”

声音不大，但说得很实在，没有敷衍，也没有夸张，就是一句实实在在的话。

陈卫兰嘿嘿笑了两声，笑得很响，在山坡上传得老远。

她搂著苏晓彤的胳膊搂得更紧了，把头靠在苏晓彤肩膀上，整个人贴上去，亲亲热热的，像只黏人的小猫。

“苏姐姐，以后咱们就在这座山上干活了。

种竹子，种果树，还能种菜种粮食。

等竹子长起来，果树开了花结了果，咱们就什么都吃不完喝不完了。

到时候你想吃桃子有桃子，想吃苹果有苹果，想吃笋子就去山脚挖，多好。”

苏晓彤没说话。

她看著眼前这座山。

黑土、竹鞭、果苗，跟记忆中的南山完全不一样了。

她来过南山，以前来过的，不止一次。

那时候的南山——光禿禿的，灰扑扑的，石头上长著几根蔫蔫的草，风一吹就东倒西歪。

她那时候站在山脚下往上看了看，就不想再往上走了，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堆石头。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黑黝黝的土铺满了山坡，从山脚一直铺到山腰，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竹子种在山脚，一行一行的，整整齐齐的。

果树种在半山腰，也是一行一行的，从东到西，拉成一条线，一棵都不偏。

整个南山看起来不像是一座荒山了，像一个正正经经的果园，像一块正正经经的地，像有人在这里伺候了很多年一样。

她不知道陈卫东是怎么做到的。

但她知道，陈卫东这个人，跟她以前认识的那个陈卫东，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同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