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茶局对弈,双雄谋局(1/2)
2017年5月18日,深夜。
襄城江畔,夜色浓稠如墨。
晚风裹挟著江水的微凉,漫过滨江沿岸的霓虹灯火。闹市喧囂被一层水光隔绝,靠江一侧的静雅茶社隱匿在绿植深处,隔绝车流人声,隔音极好。木质门头素雅低调,屋內暖黄灯光透过纱帘漫出,茶汤香气顺著门缝缓缓飘散,静謐、克制、不露锋芒。
这里是襄城业內公认的高端私敘之地。不谈生意明面,不搞酒桌喧譁,但凡城投高层、建筑巨头私下碰面,大多选在此处。没有镜头、没有閒客,只有清茶一盏,城府二三。
晚上八点二十分。
黑色商务轿车平稳停靠在茶社门口。车身漆面在夜色里泛著哑光,没有夸张logo,没有花哨装饰,低调得近乎朴素。车门推开,陈金石缓步下车。
褪去白日里硬朗紧绷的黑色夹克,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纯棉衬衫,袖口整齐挽至小臂,露出乾净骨感的手腕。没有佩戴手錶,没有多余配饰,周身气场却依旧压人。常年身居高位沉淀出的沉稳,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凌厉,而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內敛。
他抬头望了一眼茶社牌匾,四字行书,笔墨清瘦。
“陈总。”
茶社服务生躬身引路,语气恭敬,“齐总已经到了,在临江雅间。”
“劳烦。”
陈金石淡淡頷首,言语简洁,分寸得体。
走廊曲折,地面铺设原木地砖,脚下无声。两侧墙面掛著极简水墨江景画,没有浮夸装饰,只有清冷雅致的氛围感。越往深处走,外界喧囂越是稀薄,最后彻底消散。
临江雅间房门虚掩,一缕暖光斜斜落在门外地面。
陈金石抬手,轻叩门板三声。
“进。”
屋內传出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音色乾净,语调平缓,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听不出客气,亦听不出疏离。
推门而入,茶香扑面。
雅间空间不大,一张原木茶桌居中摆放,两把素色藤编座椅相对而置。窗边纱帘半垂,江面夜景尽收眼底。玻璃茶壶內沸水翻滚,金骏眉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金黄透亮的茶汤澄澈温润,氤氳热气裊裊升腾。
齐冰总已然落座。
他依旧是一身正装,黑色衬衫纽扣一丝不苟,领口平整利落,没有丝毫褶皱。哪怕是私下茶局,他也从未放鬆著装规矩。修长乾净的手指捏著公道杯,动作缓慢优雅,斟茶姿势行云流水,透著常年自律的克制。
听见脚步声,齐冰总抬眸。
清冷眉眼,鼻樑高挺,面部线条乾净利落。年过四十,皮肤依旧乾净白皙,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粗糙痕跡,只沉淀下极致的冷静与克制。沉稳、內敛、城府极深,这是业內所有人对他的统一评价。刚满四十,坐稳城投总经理位置,手握城投资金拨付、项目定调实权,襄城大半基建工程,皆要过他眼底。
“来晚了。”陈金石隨口一句,没有刻意客套,坦荡自然。
“刚好水沸。”
齐冰总声音平淡,指尖放下公道杯,推过一杯热茶,“来得刚好。”
两人隔桌相对而坐,没有起身寒暄,没有虚假客套。同为顶层掌权人,身份对等、眼界持平,无需繁文縟节。一杯热茶,便是开场。
窗外江水暗沉,晚风拍打玻璃,悄无声息。屋內安静得只剩下沸水轻响,茶香缓慢流动,氛围淡而凝重。
陈金石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杯壁。
他轻抿一口,茶汤醇厚,回甘绵长,没有烈性茶的衝劲,温润內敛。
“正山金骏眉。”陈金石淡淡开口,语气篤定,“存放年份不低於八年。”
齐冰总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讚许,面上依旧清冷无波:“陈总懂茶。”
“谈不上懂。”
陈金石放下茶杯,目光落向窗外漆黑江面,语气平缓,“常年在外奔波,夜里难眠,唯有金骏眉温润柔和,久而久之,喝惯了。”
齐冰总微微頷首,没有接话,抬手添水。
沸水注入壶中,水花轻响。两人短暂沉默,没有急於切入正题。高端对局,从不会一上来就直白谈钱、谈工程、谈利益。先稳气场,再定节奏,沉默本身就是博弈。
片刻之后,齐冰总率先打破静謐。
“金融中心基坑,做得很乾净。”
他开口便是定论,语气客观,不带私人感情,“钢板桩咬合密实,止水措施到位,监测台帐完整,无弄虚作假,无违规开挖。在襄城房建项目里,你们的现场管理,算得上第一梯队。”
直白、精准、不拖泥带水。
这是齐冰总的说话方式,字字简练,句句切中要害。
陈金石坦然受下这份评价,没有刻意谦虚,也没有刻意自夸,语气沉稳有度:“城投的项目,容不得糊弄。我给项目部定的死规矩,现场不偷工、资料不造假、工序不插队。基坑是地基之本,江边软土又是高危工况,钢板桩一旦出问题,后期代价谁都承担不起。”
齐冰总指尖轻搭茶桌边缘,骨节分明,目光淡淡落在金黄茶汤之上:“我清楚。襄城近几年江边基坑塌方事故不止一例,大多是总包盲目赶工,支护偷减工序。你们项目部不一样,哪怕资金承压,也没在安全上压缩成本。”
这句话看似平淡,实则分量极重。
在齐冰总嘴里,一句没偷工减料,胜过旁人十句恭维。
陈金石抬眸,直视对面男人清冷的眼眸,顺势切入正题,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我今天过来,不谈人情,不谈特殊优待。只想问两件事,第一件,汛期將至,江边钢板桩支护,城投对工期节点有没有硬性要求?第二件,现阶段財政紧张,我方首期进度款,拨付底线时间在哪一天?”
直白、乾脆、不绕弯。
高层对话,摒弃所有废话,直奔核心利益。
齐冰总没有立刻作答,提起茶壶,缓慢注水。滚烫热水冲入茶盏,金黄茶汤色泽愈发透亮,金骏眉独有的蜜糖香气在密闭雅间里缓缓弥散。
“工期我给你直白底线。”
齐冰总语气清冷,一字一句清晰篤定,“五月底之前,基坑底板必须浇筑完成。汛期江水上涨,桩侧水压翻倍,钢板桩长时间承压,极易出现侧向位移。底板浇筑成型,整体刚度上来,基坑才算真正稳下来。”
陈金石微微頷首:“时间够用。我回来就是调整施工排布,连夜加人加设备,保证月底之前封闭基坑底板。”
“我信你们执行力。”
齐冰总放下茶壶,抬眼看向陈金石,眼底不带情绪,“再说款项。”
他停顿半秒,指尖轻轻摩挲公道杯边缘,语气坦诚通透:“你应该已经知道,你们款项被市政工程插队。財政池子就那么大,民生工程优先级永远排在最前面,这是市里死规定,我改不了。”
“我明白规则。”陈金石淡淡回应。
“但我给你调了归类。”
齐冰总端起茶杯,动作慢条斯理,语气依旧平淡,“普通房建项目,拨款顺位靠后;我把金融中心划入江边防汛配套工程,优先级提一档。没有违规插队,没有暗箱操作,完全在国资规则框架之內调整。”
陈金石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冰总办事,向来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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