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手里有她的代码,她体內有她的代码(1/2)
林北没有去大殿。
卯时,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脸上,落在他手里那把伞上。他坐在床边,保持著昨晚的姿势,一动没动。不是不想动,是代码还在变化。
从昨晚伞打开的那一刻起,他体內就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更底层的、像是系统在后台自动更新的感觉。他的代码在运行一些他没见过的东西,调用一些他不认识的功能,连接一些他从未访问过的埠。
起初他以为是灵根觉醒的正常反应。顾景琛说过,他的灵根刚激活,身体需要时间適应。但不对——灵根觉醒带来的变化是剧烈的、外放的、能感受到能量在经脉中奔涌的。而这次的变化是安静的、內敛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底层悄悄甦醒。
他闭上眼睛,尝试读自己。
前十九层和昨天一样。骨骼,肌肉,血液,神经,感官,记忆,情绪,本能——每一层都在正常运行,没有异常。他继续往下潜,到第二十层。
权限不足。
还是读不到。但不一样了。昨天的“权限不足”是一堵墙,冷冰冰的,没有任何缝隙。今天的“权限不足”像一扇门,关著,但门缝里有光透出来。那光很弱,但它在闪,像心跳,像信號,像有人在远处用一盏灯朝他打暗號。
林北睁开眼,看著手里的伞。
伞已经合拢了。黑色的伞面,黑色的细绳,和打开之前一模一样。但不一样了。伞面上有一道暗金色的纹路,细细的,从伞柄一直延伸到伞尖,像一条被刻上去的血管。它在搏动,和他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有人在用这把伞跟他说话。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是代码层面的直接通信。信號从伞发出,进入他的手,沿著手臂上行,经过肩膀,经过胸口那个剑形的烙印,直达他的底层。信號的內容他读不懂,加密的,但他能感觉到信號的存在。
嗡。嗡。嗡。
有节奏的,像心跳,像摩尔斯电码,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喊同一个名字。
他站起来,推开门,朝大殿走去。
阳光很亮,亮到刺眼。太虚宗的太阳升到了正中间,已经是正午了。他错过了卯时。
大殿的门开著。
顾景琛坐在里面,和昨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衣袍铺在地上,双手搭在膝上,掌心朝上。阳光照在他身上,將他整个人照得半透明。
林北走进去,在他面前坐下来。
“我迟到了。”他说。
“嗯。”
顾景琛看著他,那双金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两面镜子。但林北注意到一件事——顾景琛的衣袍上,那些金色的纹路比昨天亮了。不是亮了一点,是亮了很多。那些纹路在缓缓流转,速度比昨天快,像一条被加速了的河流。
“你体內的代码变了。”顾景琛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北点头。“昨晚伞打开之后,一直在变。我读不到第二十层,但门缝里有光。还有信號,从伞里发出来的,加密的,我读不懂。”
“不是从伞里发出来的。”
林北愣了一下。
“是从你体內发出来的。”顾景琛看著他,“你的代码在向外界发送信號。伞只是接收器。”
林北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辐射病,是因为他体內的代码在运行——一段他从未见过的程序,在后台悄悄执行,输出信號,发送给某个他不知道的接收方。
“发给谁?”
顾景琛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金色的光在他掌中浮现,不是火焰,不是电流,是纯净的、由代码构成的光。那团光在他掌中变换著形状——先是圆形,然后方形,然后三角形,然后一个林北不认识的符號。
那个符號亮起来的时候,林北胸口那个剑形的烙印突然烫了一下。不是痛,是回应。像两根音叉,隔著空气,一根振动,另一根也跟著振动。
林北猛地抬起头,看著顾景琛。
“你——”
“共鸣。”顾景琛说,“你体內的代码和我手里的代码產生了共鸣。”
“你手里有什么代码?”
顾景琛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母亲的。”
林北的血一瞬间凉了。
“我母亲是普通人。”
“你母亲不是普通人。”顾景琛的声音很平,“她是基因代码人。她的身体本身就是代码。你体內有她的一部分代码。”
林北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你不信可以读自己。”顾景琛说。
林北闭上眼睛,开始读。前十九层,和昨天一样。第二十层,权限不足。但他这次没有停在那里,他绕过了第二十层,继续往下潜。
第二十一层。
他从来没有读到过这一层。他的底层只有二十层——他一直这么以为。但不对,他的底层不止二十层。第二十层是一扇门,门后面还有路。他绕过了门,从门缝里挤了过去,进入了第二十一层。
在那里,他读到了一段代码。
不是他的代码。不是林渊的代码。是另一种风格,缩进不一样,命名规则不一样,注释的语言不一样。这段代码不是写给他的,是写给另一个人的。每一行都在和另一个程序对话,每一行都在请求连接、请求同步、请求合併。
这段代码在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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