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蓉大奶奶(1/2)
翌日一早,贾珝刚用完早饭,门房便来通报,说寧国府的珍大爷来了。
话音未落,贾珍已经大步跨进了院子。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刻丝直裰,腰系碧玉带,满面红光,显然昨夜又饮了不少酒。身后跟著两个小廝,抬著一口樟木箱子,沉甸甸的,不知装的什么。
“珝兄弟!”贾珍一进门便拱手笑道,“昨儿在荣庆堂没来得及细说,今日特来叨扰,兄弟可別嫌我冒失。”
贾珝起身相迎,心中虽有几分不喜此人,面上却不露分毫,对於趋炎附势的人,面上过得去便罢,不必交心。
“珍大哥客气了。”贾珝含笑道,“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春纤端了茶上来。
贾珍却不急著喝茶,目光在贾珝脸上扫了一圈,嘖嘖道:“昨日初见,只觉得兄弟风姿不凡,今日细看,果然是天人气象。李天师当年在京城的名號,愚兄虽无缘亲见,也听父辈提过多次,不想兄弟竟得了真传,实乃我贾家之幸。”
说完,他回头吩咐小廝把箱子抬上来,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著数十册书卷,还有几轴画卷,另有几匹上好的湖绸。
“兄弟刚回府,想必起居用度还未齐全。这些书是先父留下的,愚兄是个粗人,看不太懂,搁著也是生灰,不如送给兄弟。这几匹料子是前些日子从江南运来的,给兄弟裁几身衣裳。”贾珍笑道,“往后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莫与我客气。”
贾珝扫了一眼那些书卷,书册虽旧,却保存得极好,大多是经史子集,还有几卷似乎是道家典籍。他起身道了谢,让小廝把箱子抬到书房去。
贾珍见他收了礼,愈发高兴,凑近些道:“不瞒兄弟说,愚兄平生最敬重的就是世外高人。那等神鬼妖魔之事,那些道士和尚的法术神通,愚兄最爱听、最爱看。兄弟跟了李天师十年,想必见闻极广,不知可有什么奇闻异事,说来给愚兄开开眼界?”
贾珝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淡然道:“师父在世时,极少谈论神异之事。道法自然,修的是心,不是术。”
贾珍有些失望,却不肯罢休,又追问道:“那兄弟可曾见过李天师施展什么法术?比如呼风唤雨、降妖伏魔之类?”
贾珝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珍大哥以为,什么是妖,什么是魔?”
贾珍一愣,答不上来。
“人心有私,便是魔。世道不公,便是妖。”贾珝缓缓道,“至於呼风唤雨之术,师父有言,道不同,术亦不同。有人修的是术,有人修的是道。术可炫人耳目,道则润物无声。君子当修道,不当求术。”
这番话半真半假。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著贾珍这等猎奇之人,当然要故弄玄虚,掺些玄虚话头让他自己去琢磨。
贾珍果然若有所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兄弟此言,愚兄受教了。”
贾珍这人,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唯独在神鬼之事上的好奇心真诚得近乎天真,也难怪日后会信了马道婆之流的鬼话,闹出不少荒唐事来。
“愚兄今日来,还有一件事。”贾珍放下茶盏,“兄弟刚回府,府里诸事想必还未理顺。你侄子贾蓉那孩子,是个不成器的,但好歹是长房长孙。论辈分,珝兄弟你是他叔叔,往后少不得要常走动,正好让蓉儿也来拜见拜见叔叔。还有蓉儿媳妇,虽然比你大几岁,可论辈分也得叫你一声叔叔,一併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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