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我等著便是(1/2)
暮色初临,成贤街上已亮起了稀稀疏疏的灯。
贾珝把书囊交给候在门口的长隨,嘱咐他先回去,独自一人沿著国子监西墙根的窄巷往南走。
巷子里没什么人,走了大约百来步,便看见南墙根下站著一个人,鹅黄色褙子在暮色里格外显眼。正是岑芝。
她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旁边站著个丫鬟,手里提著灯笼,神色有些不安。见贾珝果然来了,那丫鬟慌忙往后退了几步,以示避嫌。
岑芝倒没什么怯意,只是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你倒还真敢来”的模样。
贾珝在她面前五步处站定,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只是淡淡道:“岑姑娘叫我来,有什么事?”
岑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贾公子从善如流嘛,想必平日里没少赴各种约。”
“分什么事,也分什么人。”贾珝笑道,“我与岑姑娘素不相识,姑娘专门递信来,应当不是聊天敘旧的——难道是想跟我比个高下?”
“你倒是个聪明人。”岑芝被他戳破,也不客气,“上午在广业堂让你耍了几句嘴皮,我回去想了想,一个只会说漂亮话的人,凭什么让所有人都拥簇著他?”
贾珝没说话。她这番话说得似乎有理有据,但实际上还是瞧不起荫监生的出身。
他甚至忍不住想笑——他两世为人,跟一个小丫头爭论,实在是有点丟份。但这个人又不能不面对。你越是不理她,她越来劲。与其躲著,不如堂堂正正地把她懟回去,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彻底服气。
“岑姑娘还是想跟我比?”贾珝直接挑明,“怎么个比法?”
“作文章。”岑芝道,“礼部每年都有岁考的规矩,若文章经义不过关,就算是恩荫也没有给修业的道理。你我都是广业堂的人,就按广业堂的规矩来,找一天,请程司业出题,当堂作论,如何?”
贾珝笑了:“岑姑娘,敢问你在广业堂读了多久?”
岑芝略有迟疑,但还是撑著气势道:“丙午科进来的,算到今日……九个多月。”
“那便是比我早来了大半年。”贾珝道,“你比我多读了半年的课程,却来让我跟你比同堂的功课。这好比让刚上山的小沙弥跟老和尚比念经——贏了也是欺负人。你贏我算什么本事呢?”
岑芝被他说得脸一红。她这才意识到確实如此。她虽看不起贾珝这个荫监生,可若用自己已经学了大半年的课业去考一个刚入学的新同窗,胜之不武。
“那你说怎么比?”她问。
“不必比了,”贾珝转身要走,“反正到了秋天,一切自然见分晓。”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贾珝边走边说,“今年八月的乡试,我会参加。”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补了一句,“若岑姑娘真想跟我一较高下,不妨也来参加。我等著便是。”
岑芝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年八月?乡试?他才刚入学,就要去参加乡试?
从二月到八月,区区数月,就想中举?
“你——”她上前一步,追著贾珝的背影想说什么,却一个词也说不出。最后憋出一句冷笑,“我知道了,你是怕输,所以推脱不敢比。”
贾珝没有停步,只是抬手隨意挥了挥,算是作別,拐过巷口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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