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世子(1/2)
放榜次日,曹鹏举果然摆了酒。不是在国子监附近那些监生常去的小馆子,而是正儿八经在状元楼订了一间雅座。
这状元楼坐落在成贤街南口,三层木楼,朱栏青瓦,是神京城里有名的老字號。曹鹏举家里在武昌开著当铺和钱庄,银子从来不缺,出手便包了临窗的好位置。
“贾兄,今日你可得坐主位!”曹鹏举不由分说地把贾珝按在上首,又招呼王翰把酒满上,“我曹某人別的不敢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几分的。当初贾兄第一日入学,我就知道这不是寻常人。果不其然,头名!经义头名,策论头名,三榜齐占!”
王翰在旁边笑著帮腔:“咱们这广业堂建堂这些年,荫监生拿头名的一只手数得过来。双料头名更是头一回。贾兄日后莫要忘了提携提携我们。”
“几位谬讚。”贾珝端起酒杯,淡淡道,“季考不过是堂上小试,算不得什么。日后乡试会试才是真刀真枪。今日曹兄做东,贾某承情,等二位金榜题名时,我必携好酒到府上贺喜。”
曹鹏举笑容愈发灿烂,举杯一饮而尽。三人又说了些堂上的趣事,讲几个博士的喜好脾气,又议论了一番季考里几道刁钻的题目。说著说著,王翰忽然压低声音,说起朝堂上的动向。
“你们可听说了?这几日户部周郎中弹劾兵部武库清吏司贪墨的摺子,被圣上批了个『知道了』便再没下文了。昨日內阁又递了票擬,说是要彻查,也不知能不能查下去。”
“那些都是上面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係?”曹鹏举摇头晃脑地夹了一箸鹅掌,“咱们做监生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六月季考。贾兄今日头名,六月自然也要再接再厉。”
正说著,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譁,紧跟著便是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开过来。马队、仪仗,一应亲兵,盔明甲亮,列作两排,直接將酒楼门口的清出了一条甬道。
几个穿著锦袍的长隨便將几桌客人往外请。掌柜的点头哈腰地迎上去,还没说两句,便被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拉到旁边,低声交代了几句。那掌柜听了连连点头,转身便往楼上跑。
曹鹏举从窗口探出头看了一眼,脸就白了半截,缩回头来压低声音道:“是忠顺亲王府的人。”
王翰也探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忠顺王府。下面全清场了,什么情况?”
说话间,雅间的门已经被推开了。那管事径直走了进来,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不咸不淡地道:“几位公子,今日多有叨扰。世子殿下在楼上设宴,须清静一些。几位的酒菜已有人结了,还请改日再来。”
王翰和曹鹏举二话不说便站起了身。忠顺亲王的名头,在神京城里那是谁都不敢惹的。当今圣上兄弟六人中,存世的不过三位——一位常年镇守北疆,一位缠绵病榻十载不曾出门,唯一在京中掌著实权的便是这位忠顺亲王。
忠顺亲王身上掛著宗人府宗令、总署理藩院事务两桩差事,手握宗室兵马,管著藩务朝贡,是真正的亲王之尊。
贾珝也站了起来。他不是怕,是没必要惹麻烦。这世上最大的麻烦不是权势滔天的人,而是那些没脑子,以为仗著老子的名头就能横著走的二世祖。
贾府眼下根基不稳,他一个刚入监的荫监生,犯不著跟亲王府的人硬碰硬。
三人便往外走。
那中年管事大约见他们听话,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跟在后面说道:“实在是老奴的不是,替三位爷赔个礼。世子殿下今日在楼上,为的是招呼几个要紧人物,底下人不敢不谨慎,万望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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