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臥龙凤雏画出了那张脸(1/2)
上午十点。
林宇坐在国安分站二楼的小会议室里。
桌上摊著一张白纸。
旁边放著一盒素描铅笔,一块橡皮,还有一把透明比例尺。
这些东西是他半小时前让李文浩准备的。
李文浩当时听完还愣了几秒。
“林老师,您要画画?”
林宇只回了两个字。
“画像。”
李文浩没敢多问。
凌晨那笔虚假转帐已经“到帐”,链上显示確认。
绑匪那边暂时被拖住了,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爭取时间。
钱不到帐,对方会急。钱到了不能提现,对方也会急。
急了,就会动。动了,就可能露破绽。
但也可能撕票。
所以现在每一分钟都贵得嚇人。
会议室门被推开。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
前面那个矮胖,平头,腮帮子圆,进门先扫了一圈屋子,像是確认有没有监控,然后冲林宇露出一个很熟络的笑。
后面那个瘦高,戴细框眼镜,腋下夹著牛皮纸画夹,走路有点外八字,表情比前面那个正经不少。
矮胖的刚坐下,就双手一拍,搓了搓。
“林老师!”
“您可算想起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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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审讯室您的那堂课,我俩可是认认真真地学习了好几遍,您回头可得在王局面前替咱俩说几句好话啊!”
林宇抬头看他。
“你是?”
“范统。”
矮胖的拍了拍胸口。
“饭桶的范统,局里人都这么叫,亲切。”
瘦高个把画夹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葛亮。”
范统立刻接话。
“诸葛亮的葛亮。”
葛亮瞥了他一眼。
“你可以不用解释。”
范统嘿嘿一笑。
“这不是怕林老师误会我俩组合名嘛。”
林宇看著这俩人,停了两秒。
“你们俩负责画像?”
葛亮坐直了些。
“是。模擬画像,年龄推演,五官復原,失踪人口建模,这些我们都做。”
范统跟著点头。
“林老师您放心,我们俩號称分站人形照相机。”
“您想画谁?”
“把您画成古代名將也行。”
“天庭战神也行。”
他说到这儿,声音压低了一点。
“甚至某些不方便公开传播的艺术肖像,我们也可以……”
葛亮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你闭嘴。”
范统立刻收声。
林宇把桌上的白纸往前推了推。
“你俩真是臥龙凤雏啊。”
范统一拍大腿。
“哎呀!”
“这都被您看出来了?”
葛亮也来了精神,从画夹里抽出一张纸,双手递过去。
“林老师,这是我俩成名作。”
“局里文艺匯演三等奖。”
林宇接过来。
纸上画著一片池塘。
水面用铅笔涂了一大片灰。
几根荷花茎秆歪在水里,其中一根拐了一个很离谱的直角,右下角还写著四个字:
清风荷塘。
林宇看了五秒。
把纸放回桌上。
“要不你们先休息,我找王局聊聊。”
范统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葛亮也咳了一声。
“林老师,活跃活跃气氛。”
“我们平时办正事不这样。”
范统连忙补救。
“真不这样。”
“刚才看您脸色太沉,怕您压力大。”
“我们以前为了练人物表情,跟相声社学过两个月,职业习惯。”
林宇没继续逗他们。
他把白纸转正。
“画一个人。”
葛亮拿起铅笔。
范统也收起嬉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
“姓名?年龄?性別?”
“男性。”
林宇停了一下。
“四十八到五十五岁之间。”
葛亮落笔很快。
“有照片吗?”
“没有。”
“见过本人吗?”
林宇沉默了片刻。
“很多年前见过。”
范统写字的手顿住,葛亮也抬了一下头。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林宇把椅子往前拉了点。
“我描述,你们画。”
葛亮点头。
“可以。您儘量说具体一点,脸型,髮际线,眉毛,鼻子,嘴,耳朵,皱纹,伤疤,都行。”
范统补了一句。
“普通人一般会说像谁,哪里大一点哪里小一点。您不用紧张,我们会慢慢校。”
林宇拿起桌上的比例尺,在白纸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以我的骨相为基准。”
范统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啊?”
林宇没有解释太多。
“眶距缩窄大约八个百分点。”
“颧弓外扩五个百分点。”
“眉弓比我更高,眉骨压得更重。”
“鼻翼宽度和两眼內眥间距的比值接近一点一五。”
葛亮刚开始还在点头。
听到第三句,整个人就僵了一下。
再听到比值,他低头看纸,又抬头看林宇。
“林老师,您平时描述人都这么描述?”
范统小声嘀咕。
“这哪是描述人,这是给人建模吧。”
林宇看向葛亮。
“能画吗?”
葛亮吸了口气,把铅笔重新握紧。
“能。”
“您继续。”
林宇抬手,在自己脸上对应的位置点了一下。
“下頜角比我更方。”
“下巴底端到下唇中线的距离,占面部下三分之一的四成左右。”
“法令纹深,左侧比右侧更重,长期偏右侧咀嚼,咬肌不对称。”
范统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都能看出来?”
“猜的。”
林宇回答得很快。
范统立刻闭嘴。
葛亮的铅笔开始在纸上移动。
刚开始只是大轮廓。
头骨,脸型,眉弓,鼻樑。
范统在旁边拿比例尺校准,嘴里小声念著数据。
“眶距收八,颧弓扩五,下頜角方化,鼻翼一点一五……”
念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林老师,您这真是找人?”
“嗯。”
“亲人?”
林宇没有立刻接话。
葛亮踢了范统一脚。
范统反应过来,赶紧低头。
“我不问了。”
林宇低头看著纸上逐渐成形的轮廓。
很多年前的记忆其实不完整。
一个人离开太久,脸会被时间拆散。
先忘掉声音。
再忘掉走路的姿势。
最后只剩几个很碎的点。
比如蹲在门口繫鞋带时,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比如写字时,横画收尾会往右下压一点。
比如家里那本旧练字帖上,父亲曾经握著他的手,一笔一画教他写“宇”。
水牢照片里那七个字,林宇看了很多遍。
“別怕。有人在帮你。”
那几个字刻得浅,墙面又脏。
普通人只会看內容。
他看的是笔画习惯。
“人”字撇短捺长。
“有”字上横微微下坠。
“你”字右半边竖鉤收得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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