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贫瘠的土地,依旧能开出花来!(1/2)
赵长青发问后,整个会议厅的气氛发生了质变。
那不再是一场教学演示的旁听,而是一场真正的学术交锋。
林宇把粉笔往手心里一翻,走回黑板前,在赵长青所问的那个展开步骤下方,快速写出了三行补充推导。
“连续域上的测度约束,保证了收敛性。如果你细看第三步的被积函数,它在实轴上的极点全部落在下半平面。所以围道积分闭合之后,高阶项自然衰减。”
他写完后,把粉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看著赵长青。
赵长青盯著那三行字看了十几秒。
他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无意识地划了两道,然后缓缓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但份量极重。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赵长青在等离子体约束领域干了快三十年,让他点头的东西,不会太简单。
赵长青刚坐下,陈焕章就探过身来了。
他不像赵长青那样先客气地说“林教授”,而是直接拋出了问题。
“你说鈀金属的晶格能让氘原子產生量子隧穿。我做了二十年材料研究,鈀金属的加氢特性我门清。但问题是,纯度。”
“你的推导假设鈀靶材的晶格是理想周期结构,但现实中,工业级鈀金属的晶界缺陷密度极高。你今天用的这块靶材,”他朝讲台上的设备抬了抬下巴,“成本不会超过五十万。这种价位,杂质含量能控制在什么水平?”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实操问题。
不是挑理论的毛病,而是质疑理论在实际条件下能否成立。
前排的齐思源下意识地握紧了笔,他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如果靶材纯度不够,整套理论再漂亮也是空中楼阁。
林宇没有一丝慌乱。
他走到讲台中央的实验装置旁边,弯腰拉开控制台底部的一个抽屉,取出一份密封在透明塑胶袋里的检测报告。
“晶界缺陷確实是冷核聚变实验的核心痛点之一。”
他拆开塑胶袋,把报告往外一亮。
“这是这块鈀靶材的出厂检测报告。纯度99.997%,晶界缺陷密度低於每平方厘米1.2个。”
他顿了一下,把报告直接递给了前排坐著的程建国。
“传给陈教授看看。”
程建国接过报告,转身小跑著送到后排。
陈焕章接过来,目光快速扫过检测数据,然后翻到第二页看出厂机构的认证章。
他的眉头先是拧紧,然后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猛地鬆开。
“这些数据……国防科工委的特供级材料?”
“嗯。”林宇的语气很隨意,“军方以前给我提供过一批,正好就用在了这里。”
陈焕章把报告缓缓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再说话,但他靠在椅背上的姿势变了,从抱臂防御变成了双手搁桌。
这是一个搞材料的人从否定转向观望的肢体信號。
两轮质疑被化解后,宋远志坐不住了。
他是四人中理论功底最强的,也是口气最大的。他没有像赵长青和陈焕章那样客气地提问,而是直接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清朗,中气十足,在面向学生时自带一种从上往下看的腔调。
“林教授,你的推导我看了。数学上挑不出太大毛病。但你自己应该清楚一件事,冷核聚变这个概念,在1989年弗莱施曼和庞斯的实验被全球多个实验室重复失败后,就已经被国际学术界定性为『病態科学』。”
“三十多年来,没有任何一个正规科研团队能够拿出可重复验证的正面结果。”
他的话语如同一柄重锤,砸在了会议厅的空气里。
“你一个人在一所二本大学里,用不到五百万的设备,就声称自己解决了全球科学界三十年都没解决的问题。”
宋远志抬起下巴,目光从林宇的旧卫衣扫到那双看不出本色的运动鞋。
“恕我直言,您凭什么?”
前排的学生们几乎同时绷紧了后背。
赵磊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苏晚的手指掐在笔桿上,指尖都变白了。
他们亲眼看著自己的老师被一个刚来的人用这种语气质问,一种滚烫的愤怒从胸腔里往上涌。
但没有一个人开口。
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靠吵架能贏的场合。
他们等著林宇的回答。
林宇看著宋远志。
后者站在座位上,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带著一种学术精英特有的、建立在无数荣誉和头衔之上的优越感。
这种表情林宇並不陌生。前世的他也见过很多次,这辈子赵文远、陈松柏等人也质疑过。
面对质疑,最好的办法是实用真才实学给对方强有力地回击,彻底击破其所谓权威带来的傲慢。
林宇没有急於反驳。
他把手里的粉笔放在粉笔槽上,走到讲台的正中间,正对著宋远志。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会议厅里没有任何杂音来和他竞爭。
“宋教授,您问我『凭什么』。那我先问您一个问题。”
他的语速放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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