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饱了再回窝(2/2)
“扑街!跑得掉?逮到老子废你一条腿!”
街坊们眼皮都不抬,早让出中间道儿;只等那人撞翻自家摊前的竹筐、打翻凉茶壶,才朝背影啐一句“衰仔”。
陈瑜也一样,倚在路边,双手插袋,看热闹似的目送那群“扑街仔”拐进暗巷,眨眼没了影。
出手?没想过。
谁知道是欠债、爭女还是社团撕破脸?
香江这地方,黑西装底下常掖著砍刀,茶餐厅老板可能昨天还在油麻地扛旗。
此时已过五点,陈瑜提著黑色公文包,挑了家门面清爽的小馆子,点了一例酱焗龙虾、一碟客家咸鸡、一份避风塘炒蟹——全是本地人舌尖上的硬货。
工作刚敲定,他打算好好犒劳自己一顿,吃饱了再回窝。
他住的是栋老式组合楼,不到二十层,却塞进近千户人家,十平米的“筒子房”里,一家三代同睡上下铺。
陈瑜家在五楼,租的是间一室一厅,三十平,在九十年代香江——九十平才敢称“大户”的地方,算得上体面。
房东是原主爷爷的老友,租金压到市价一半,住了多年。即便如此,每月仍要掏五千港幣。
这就是香江:地比金贵,寸土寸金。
单看这点,就明白王珍珍她妈欧阳嘉嘉有多阔绰。
嘉嘉大厦不过十几层,地段也不在黄金圈里,可光地皮加楼体,估值早破亿。
妥妥的隱形富婆。
“快!再快点!”
“不……不行了啊……”
门锁刚拧开,隔壁传来的尖利声音便劈头砸来——一声高过一声,震得门框微颤。
天刚擦黑,那边竟已“开工”了。
干就干吧,偏还扯著嗓子嚎,整条走廊听得清清楚楚。
扰不扰民?心里没数?
身为一个讲理守序的人,陈瑜觉得这事不能装瞎。
砰!砰!砰!砰!
他抡起手掌,卯足劲猛砸防盗门——铁皮哐当作响,整栋楼都像在打摆子。
隔壁屋里,暴喝炸开:“谁?活得不耐烦了!”
谁被搅了好事不火大?
內门“哗啦”拉开——一个光头汉子堵在门口,身高一米八,赤膊露肉,胳膊虬结,胸口纹著条盘龙,眼神凶得能刮下一层皮。
他身后床上,女人头髮散乱,被子胡乱搭在腰际,两条白腿晃在昏黄灯光里。
门外站著陈瑜,皮肤白净,五官端正,一身学生气未褪。
光头一见是他,眼珠子瞬间瞪圆,嗓门更粗:“操!是你?找死是不是!”
他认得这小子:隔壁老陈的孙子,念大学的书呆子,爷爷两个月前刚咽气,之后几乎不见人影,考什么证、忙什么鬼,跟他们八竿子打不著。
哪想到今天,这小白脸竟敢踢上门来——纯属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光头一把搡开防盗门,跨步就要动手。
同样,陈瑜也认得这个混混,早些年曾为点琐事,带人闯进过原主爷爷的屋子里撒野。
那会儿对方背后有人撑腰,老人只得咬牙咽下这口气,还反覆叮嘱原主別去招惹。
陈瑜忆起这事,嘴角一翘,目光懒懒扫过去:“真有不怕死的,大白天鬼吼鬼叫,当这儿是菜市场?”
光头男跨步出来,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扯开衣领,露出肩头那条盘踞的青龙纹身,嗓音像砂纸磨铁:“呵,我女人爱喊,你管得著?有本事来咬我啊。”
话音未落,他斜眼一瞪远处几扇半开的房门——几个住户正扒在门缝里张望。他立马破口大骂:“盯什么盯?盯你祖宗灵位啊?一群软脚虾!”
几人顿时缩手关门,动作快得像被烫了指尖。